可汉军趁着匈奴大乱的当口,居然来到了这两处神山,弄出了他们汉人的祭祀阵仗!
狼居胥山上的祭坛中,还放着王子乌维的头颅!
天寒地冻,这颗离开躯体数日的头颅并未趋于腐朽,而是包裹在一层寒霜之中,还能让这些匈奴人窥见,他丧命之时是何等惊惧的样子。
光只是如此,就已让一众匈奴贵族气血逆行,一阵作呕,然而在此地,居然还有另外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特殊的刻石。
刻石之上,是前白羊王、现右谷蠡王以汉军俘虏的身份,向他们发出的劝降书,劝降书中的其他东西姑且不论,光是一句伊稚斜已死,就足够在匈奴境内再度引发一轮动荡。
他们当然可以说,这刻石是由汉军伪造出来的,但这当中又有着太多只有匈奴贵族才能明确说出的话,证明此物究竟出自谁人之手。
而在姑衍山的祭坛之上,则刻下了这样的几个大字。
虽远必诛。
……
“哈哈哈哈!”霍去病纵马驰行,向着南边赶路。
少年人意气狷狂,神色飞扬,甚至毫不掩饰地大笑了出来。
这笑声竟是一时之间压过了风声,清楚地传入了那匈奴俘虏……不,应该说是匈奴降将的耳中。
他捂着发红的耳朵,口中喃喃:“疯子……简直是疯子。”
他以为霍去病最多就是如同烧毁王庭一般,烧毁匈奴贵族在狼居胥山和姑衍山上的祭祀场所,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霍去病干的何至于此,还干脆将汉人的祭坛搬到了这里,来了一处祭祀天地的仪式,然后将战书留在了此地。
匈奴人是没汉人那么在乎丧葬的典礼,但……但霍去病此举,跟在人祖坟之上蹦跶,有什么区别?
他不仅蹦跶,还相当于是把人祖坟掘了,又占用了这块地,修建了对家的宗庙。
哪怕闻讯赶来的匈奴贵族必定会尽快拆掉这些痕迹,但随军的士卒都亲眼见到了这一幕,必然会将这个消息带回大汉,由汉人当中的史官书写下这一幕,又怎么可能让这件事真正被抹去。
匈奴人也必然无法真正保守住这个秘密,还指不定会有人心怀叵测,用这里的种种彼此攻讦,以达成自己掌权的目的。
至此为止,神山不再,王庭,恐怕也无法在十年间重归兴盛了。
可在这个得胜而归,奔赴汉土而去的少年将军这里,十年,真的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了。
他会给匈奴人十年修生养息的机会吗?
白羊王只能庆幸,他现在已成了归顺汉朝的匈奴典范,正如霍去病所说,只要他选择好好为汉人办事,就绝不会面临什么生死危机。
那匈奴王庭接下来的风起云涌,部落存亡,也就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得算是汉人。
而汉人的将军马蹄轻疾,正是年华好光景。
“走了!”
霍去病回忆着早前,从山上俯瞰漠北土地时的心情,已盘算着再度来此的计划,“我们速归中原,将这漠北捷报,带到陛下的面前去!”
第127章
对霍去病来说,南下折返的路,当然要比北上的路好走。
回程的时候,只需要考虑行军的粮草,和行路时的气候。
不似北上王庭之时,还需要考虑如何绕开匈奴人,如何养精蓄锐,如何最大程度地给匈奴以重拳一击……
但当霍去病抵达云中郡的边境时,已是元朔三年的一月了。
少年跳下马背,牵着马徐徐走过城关时,比出发时更显黑瘦的面颊上,带着几分冷硬的神色,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比起在王庭与匈奴精锐交战,伏击杀死匈奴王子乌维,竟还是在回程的路上死去的士卒更多。
在奇袭匈奴王庭之前,所有人的心中都提着一口气,绝不愿这开辟先河的壮举失败。
而在登临狼居胥山、姑衍山,一举将匈奴人的脸皮踩踏在脚下后,这一口气好像忽然就松了。
南下归国的沿途,水土不服、严寒霜冻、粮食短缺还有精神疲累,一项项重负重新压在了这些士卒的身上。
霍去病不得不频频调整行军的速度与状态。
可是,在药物比食物短缺数倍的现实面前,他也只能接受这些士卒阵亡的结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