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乌维直愣愣地看着那处火起的方向,整个人都像是被寒风冻结在了当场。
下一刻,他又像是火烧在了脚下,跳了起来,“怎么可能!”
数十年间,王庭在匈奴内部是何等地位。
数代单于积威深重,更是让人不敢造次。
怎么可能会有人,把火放到了王庭所在!
火势还越烧越大,顷刻间,就到了举目远眺也不容忽视的地步。
现在就比方才更为醒目了。
但也只是一刹那的工夫,乌维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怎么没有可能?
如今的王庭并无单于坐镇,他又是个掌权不多的王子,已不复早前的凛然不可侵。
而他还恰好不在王庭,让那匈奴王权的中心处在空虚之中。
这算什么?
伊稚斜跟从燕宦中行说,学习了不少汉家文化,也将这部分知识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
乌维直接就想到了父亲曾经跟他说起过的一个故事,叫做——
围魏救赵。
他被浑庾部的惊变,带来了北方,王庭便因此空虚……
“你看我们做什么。”浑庾部首领眉头一竖,回瞪向了转头看来的乌维,“我们可不知道是谁在那边作乱。”
王庭起火,他们不似乌维一般,到了恐慌的地步,但要说震惊,那也一点都不比乌维少,休想将那边的动乱扣到他们的头上。
若是乌维要先把他们拿下,他们如今各部齐聚,也不怕这位代父执政的王子。
乌维的眼神变了又变:“……”
不知道。
这话说得好生轻巧。
可谁又知道,眼前这些人里的一部分,是不是和敌军有所串通,要不然,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向着王庭发难。
但他总算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现在将人得罪了,只会让他落入更为窘迫的处境。
“……走!”
他没时间在此地耽搁,还不如及早赶回王庭,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乌维的号令一下,随同他来到此地的精锐士卒也匆匆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南下而去,很快消失在了这一众讨说法的人面前。
为首的几位望着这一幕,彼此面面相觑:“我还以为他会说,让我们也跟着往王庭走一趟。”
浑庾部首领冷笑:“他敢吗?”
呵,他敢吗?
王庭那边的情况未知,匈奴本部或许已经陷入了自顾不暇的动乱中,他敢把一批立场未知、还欲问罪于他的外人,带到惊变的中心,让自己腹背受敌吗?
伊稚斜那手段狠辣的家伙或许敢,乌维却没这个胆量。
他甚至在听到后方并无骑兵跟随上来的声音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
眼前的事实让人心乱如麻。
那处不散的黑烟,真的不是何处荒草着火,连成了一片,就是王庭那边出了事。
乌维匆匆南下返回,在半路就已遇上了来找他报信的士卒,随即从着急忙慌的众人口中,得知了王庭此刻的情况。
“……全乱了。”
“他们点着了火,就到处作乱,我们拦不住……”
“……”
其实这报信士卒后面说的话,乌维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早在对方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就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只希望是他的耳朵聋了,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报信之人说的是——
“是汉军。我们都看清楚了。”
怎么可能呢?
这句疑问,要比刚看到火起的时候,还要强烈得多。
他宁可相信,是父亲治下有人伺机图谋作乱,给他带来了这样的大麻烦,也不愿相信,此次发难的居然不是哪一部的匈奴,而是……是汉军!
凛冬已至,漠北飞雪,要让他如何相信,汉军没有窝在边城蜷缩作一团,等着他父亲的大军破境肆虐,反而跑到了匈奴王庭撒野。
还一把火,把王庭烧了起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