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现在就只管北方吧。
卫青先前温厚的神情,也因敌军将至转为了严肃,低声对着张骞道:“还请你再往乌孙大昆弥面前走一趟,替我传达一个消息,好让伊稚邪送上门来。”
……
伊稚邪确实已经距离此地并不太远了。
若不是想要等到两方的消息都传回他的面前,确保一个万无一失,伊稚邪甚至会更早一步抵达才对。
现在他已停在了距离乌孙百里之处,整顿着兵马。
在他的联兵计划中,似乎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西羌首领那爰的态度。
他确实是没多犹豫就同意了伊稚邪的联合建议,但对匈奴来使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些过于强硬了。
伊稚邪没有跟那爰交过手,却也大略能猜得出西羌这边的实力。
他需要的是对方为他吸引火力,而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匈奴的救世主!
那爰的强势无疑是引发了伊稚邪的不满。
他甚至有些担心,西羌距离大汉太近,这种狂妄的首领会不会没等他赶到,就已先一步展开了行动,反而打草惊蛇。
哪怕折返的使者告诉他,这位西羌首领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会提前发兵,他心中也存有一份疑惑。
第二个意外,就是出使乌孙的使者并没有回到他的面前。
可途径乌孙而过的另一批人又告诉他,乌孙国王与匈奴有重新携手的意思,只是国王老迈,恐怕不能主导战局,所以示意他们再跟伊稚邪说两句情。
这前一批使者,真是不慎葬身于某些意外之中了吗?
伊稚邪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前方,正见自己派遣出去的斥候,向着他的面前飞速赶来。“前面如何了?”
那斥候面有恼怒之色,跳下马来:“这乌孙昆弥也真是无礼至极!明知大单于到来,却只派了数人出迎,问他们出征汉地的兵马筹备得如何,便说让大单于您到了昆弥的面前再行商议。这是个什么道理?”
他沿途撞上了一队乌孙戍边的精锐,本以为能为大单于带来迎接的队伍,谁知道直接碰了个钉子,撞得有些灰头土脸。
可当他看向伊稚邪的时候却发觉,他们的这位单于,好像并未因此而感到恼怒。“……大单于?”
伊稚邪冷笑了一声:“这倒真是猎骄靡做得出来的事情。”
对了,这才对了。
他就知道,这位由冒顿单于养大的乌孙国主,没那么容易真正说动。
扣押一半使者,放归另一半使者,拿出个模棱两可的态度,也是为了试探匈奴的底线。
恐怕要让他多出点力,再当一次匈奴的马前卒,还得让他看看匈奴兵马的实力。
幸好……幸好啊!他伊稚邪此次南下进军,虽然是奔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想法,试图将搅乱大汉边境的罪名,都推到乌孙和西羌的头上,但也带够了人手,能应付得了乌孙的试探。
“走!我们继续南下!”
伊稚邪扬鞭一指,发出了号令。
他再不犹豫也不能犹豫,匈奴的兵马就这样重新动了起来。
浩荡的队伍,将前方的牧草间一只停下小憩的黑鹰惊动而起。
掠入空中的凶禽发出了一声怪叫,俯瞰着这一路前行的队伍。
伊稚邪的脸被如刀的寒风刮得有些作痛,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要让这场燃烧在边地的战火,一解他沿途的困顿与寒冻!
第115章
但在将手伸到汉人的土地上之前,他得先和乌孙大昆弥再好好交涉一番。
“真不知道他们的大昆弥哪来的底气,对您说出这样的话。”
策马跟随在伊稚邪身边的亲卫忍不住说道。
已抵乌孙境内,就不免在沿路间见到不少聚集于边境的营地。
今岁匈奴右部有变,不乏匈奴人流亡至乌孙边界,却不似汉人的互市一般彼此包容,而是多有争斗。
这些靠近乌孙边城的部落反而显得要比早前还寒碜不少。
就如他们刚刚途径那一处,营地的外围只斜插着少许木栅,用石块和木箱填补上了中间的空缺,还有些填补不上的位置,就用土堆来补,上面挂着残破的毡布以及带血的衣服,好像才经历过一场大战。
靠外站着的几名乌孙人勉强能算强壮,手握着刀兵,戒备地望着他们这些过路人。
这估计都已经是他们营地之中能找出的最强战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