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都觉得自己是个万分无辜的人了。
“我能有什么潜在的暗示?练练体魄就只是练练体魄而已。既然太祖觉得曹襄可用,我不得关心一下他的身体?”
免得和前平阳侯一般,先是因病回到封地,深居简出,后来干脆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平阳长公主听出了刘彻的话外之音,有片刻的沉默。
但她向来性情豁达,更有几分张扬,转眼间,已是抬眸笑道:“你既知道这个道理,做什么三年前不为我选个体魄更为健壮的驸马?哦,夏侯颇这个人倒是有点体力,还能在家里胡搞呢。”
“……”刘彻皱了皱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
约莫就在年前,有书信自汝阴送来。
指不定就是平阳不在家中,那边的汝阴侯又折腾出了什么事端。
如今还有些傲气以及本领的勋贵,都知道要如审卿一般,来他面前争出个机会,那夏侯颇明明有尚公主的这层关系在,却迟迟没在长安露面,已能反应出不少问题了。
只知吃祖辈老本的,成日里尽不做好事。
看来回头就得让人去查一查,找个机会把他们全解决了。
他定定地看了会儿平阳,没从她这如常的神情里看出需要人帮忙的意思,干脆认真回道:“阿姊是我刘彻的姐姐,来去自由,无人能拦。”
平阳莞尔:“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个好弟弟。我今日也就是被襄儿吵得头疼,才来找你说两句。”
她又接着说道:“说起来,也得再给你提个醒。近来有人找上我,希望我给刘陵求一求情,可见她这长居帝都,确还有些门道。”
平阳面露嫌弃:“你说说看,这些人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觉得你与诸侯宗室之间血缘未断,对刘安也能给个断食小惩的处罚。你该动手的时候也别犹豫了,倒叫人觉得有祖宗在上规训,你这皇帝当得都不如先前强势。”
刘彻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会意颔首:“我知道了。”
看来对淮南王和其同党的处决,还得再杀得血流成河一些。
不过无妨,他本就是要牵连党羽,将蠹虫一并解决的。
若不然,如何能空出足够的位置,又如何能尽揽东南财富!
他向平阳道:“我有件好事,阿姊听听可否?”
平阳:“真是好事?”
“真的。”
刘彻说的,真是件好事,这次是没打什么机锋。
也得多亏平阳提起了淮南王和刘陵,才让他突然想到了这一出。
“不知道阿姊还记不记得,淮南王原本有个门客,叫做雷被,别称淮南第一剑客。”
平阳点头:“隐约有些印象。”
刘彻:“淮南王被捕前不久,雷被就因被刘迁逼迫比剑,却刺伤了刘迁,有了想走的想法,却被淮南王暂时强留了下来,也多亏了这强留之举,雷被此人并未真正上得战场,保住了性命。”
“要说他也算是个人才,可惜这江湖游侠出身,学的更多还是三两打斗的本事,而非战场上群战的工夫。他在被李蔡找到后,说什么自己有心报国,去北方战场,我却觉得,此人的本事还是更适合给人当个教习。”
平阳已听明白了刘彻的意思,喜道:“那就让他来给襄儿当个教习,若能兼任个护卫就再好不过。这雇佣的费用,我还出得起。”
曹襄可不是刘迁,不会无缘无故地非要找师父比剑,比输了还要玩赖。
也算是如刘彻所说的练练体魄了。
要不是因为她和刘彻之间的关系,这位能人还未必能被送到这儿。
平阳长公主总算气顺了,笑意盈盈地向刘彻告辞。
她就说应该将襄儿送到太祖陛下的面前进学,那句“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说法,也并不算错,这不就得到了一个好机缘了吗?
若再能将陛下和太祖都有心促成的买卖办成,不仅是平阳侯能从中受益,她这个长公主也能说话的分量更重些。
她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光靠着没用的丈夫,撑不起门庭。只依靠弟弟,又会滥用情分。
襄儿的这份差事,她还真能横插一手,帮一帮忙。从今日和刘彻的交谈中,她反正是没听出什么不让她搅和的意思。
那就得了!
虽说桑弘羊那边的定价定额都还没出,但也不妨由她先行为其造势啊。
……
当桑弘羊带着一份回报的文书到访的时候,刘稷都已经从东方朔这个街溜子这里,听到了些传闻了。
“平阳长公主也是聪明,没如先前的春日踏青一般,亲自出来引领风尚,毕竟此事要由曹襄负责,关系拉得太近,就没意思了。”
刘稷有些好奇:“那她是怎么说的?”
“她让人说,朝廷近来文武各有长进,但近来各地竟无甚吉兆现世,可见是太祖还魂,已占尽世间祥瑞,也不知陛下有无封禅泰山以纪念元朔二年的想法,也算是一生一死两位帝王同告天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