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颔首:“确有苦劳可言。”
刘稷将手放下:“这就对了。刘敬身为罪臣刘安之子,尚能得个机缘保全性命,我在离开前也该给这有苦劳之人留一份铁饭碗吧?”
“铁……饭碗?”刘彻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但他稍一品味,便约莫猜出了刘稷话中的意思,觉得这叫法也未尝不可,还有点意思。“您是说,要给他一个赖以生存的官职?”
刘稷:“总不能让他还在你那茂陵邑成日溜达吧?”
刘彻:“……”
不提这事,祖孙还能好好交流。
刘稷嘿嘿笑了一声,一点没有戳人痛处的自觉:“说正经的,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借用了别人的身体一年,又是去前线又是跳楼,却不给人一点报酬,不太合适吧?这事虽不诉诸史官笔墨,也算是在市井之间传扬了,只怕要让人说,我这人好生吝啬。给他留个长久可为的差事,就当祖宗的恩赐了。”
刘彻仍不太明白:“要说长久的差事,长安内外以百计数,又跟伊稚斜的这份国书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往后就让“刘稷”负责修筑城墙吧。
对宗室来说,这铁饭碗虽铁,但着实硌牙。
刘稷答道:“伊稚斜胆敢如此说话,无外乎就是仗着匈奴对大汉仍有一个优势,他们游牧为生,族人大多与马为伍,从马背上摔下来,就是他们族中青壮成长之中的必修课。匈奴士卒之中精通骑射的比例远比汉人士卒要高。但如果……”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我可能有办法减少骑兵掌控马匹的难易,准备让人缓缓推敲呢?”
“不过这件事,可能需要些笨办法,也必须先由不会叛国之人来做,我看他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刘彻的眼睛几乎是当场就亮了起来:“什么办法?”
要想实现攻入草原,直捣王庭的梦想,他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是马匹的数量、精兵的数量,二就是这奔袭作战中的消耗。
若士卒能以更为便捷的方式,掌控住自己的骑乘宝具,这两个问题都能被解决一部分。
刘彻甚至有些着急了:“此事何必让一个没多少本事的宗室来办,您若需要人手钱财,只管吩咐就好。”
刘稷一句话堵死了刘彻:“你还拿得出钱?”
刘彻缓缓,缓缓地别开了脸:“……”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他小声的嘟囔:“若真是关乎国运的办法,总能掏得出来的。”
刘稷才不给他死撑面子的机会,嗤道:“而且我也说了,只是可能,摸索不成,也不会在这循序渐进的探寻中带来多大的损失,就当让他领着长期的俸禄了……”
“……”
刘稷认真又谨慎地端详了一番刘彻的神情,确认他脸上只有目标不能迅速达成的遗憾,而无对刘稷忽然提起此事的警惕,无声地在心中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好好,刘彻一心被那又抛出来的诱饵所吸引,完全没有怀疑他的用意。
那么刘彻又怎么会想到,这竟是刘稷的一句自救。
他必须自救了。
李蔡和刘稷相处不多,都能看得出来,刘彻再如何从祖宗这里得到好处,对长辈的耐心也有限,刘稷自己同样看得出来。
如果一年之期到来,系统却还迟迟没有消息,他就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脱离这个身份。
比如,从未央宫的某座宫殿上跳下来,凭借那可以借此激活的保护罩活命,同时将身体还给刘稷,扮演一个宗室出身的纨绔子弟。
有这一年在汉代最真实的经历,有和宗室相处交流的经历,这已不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了。
他可以试试。
那身份转换的办法还可以再想,属于“刘稷”的铁饭碗却必须及早到位,确保他人在汉朝,不会短了吃穿。
研究提升冶炼效率的办法,把马匹配套的一系列工具都发展出来,就无疑是一个安全而又稳定的岗位。
这种技术岗,就算他没专门要求,想必刘彻也知道应该如何保护起来。
少跟自己那个当河间王的兄长接触,就是其中尤为关键的一条。
看看,看看!这不就把身份更换之后最大的问题解决了?
哪怕在此之前,刘稷自己仍要和对方有所交锋,起码不能是一场无休止的麻烦。
尤其是,当他没有了祖宗的身份后,有些话就不能理直气壮地驳斥出来,更不能继续习惯性地先发制人,以避免落入自证的困窘处境。
他必须先为自己铺好道路。
刘彻不疑有他,给出了回复:“您说的有理,是我心急了。若您觉得有此必要,将来就让刘稷负责此事。不过,我还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