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信心满满的淮南王遇到了一个惊天意外。
他从探路的士卒处得到了回报。
对面的兵马撤下了一部分旗幡,打出了王师的名号。
统兵之人,不姓刘,姓一个“李”字。
在这一刻,刘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出了一个最错的决定。
他不仅没能给小辈一个教训,还让自己的出兵,逾越了诸侯应有的分寸。放在长安朝堂之上,这也完全可以是他谋逆的铁证。
刘建他钓鱼执法啊!
刘安:“……”
他不知道,被他霎时间就认为朝廷帮凶的刘建,其实早已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根本没参与到征讨他的大事之中。
他只知道,他必须赶快做出决断,到底是守着这个优势地形,继续如他先前所计划的那样出兵,与对面的李将军交手,还是即刻撤回淮南。
前者,坐实了他的罪名,也未必真能胜过敌军。后者,则是要让敌军有了追击的好机会了。
相比之下,他竟然只能进,不能退。
可刘安此人,正如李蔡所想的那样,是个搞文学的好手,在军事上的天资属实有点可怜,光只是决断难下这一条,就能判他死刑。
两方兵马尚未相逢,李蔡所带的一队精锐已趁夜发动了进攻。
春末的细雨,掩盖住了这一路兵马的行动。
但当营中烈火烧起的时候,这些飘飞的雨丝,又还不足以覆灭这场烧得人心大乱的火。
……
长安也在近日里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降雨过后的数日里,关中的气温又回暖了许多。
早春种下的种子,在雨后越发抽条,长成了郁郁葱葱的一片。
刘稷可算是受够了这没暖气没空调没有大杯热奶茶的冬天,现在坐在廊下,懒洋洋地晒着雨后的太阳,才觉得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他派出去出使游说的人,陆续向长安送回了好消息。
北地那边小霍的来信里,说的也是匈奴暂未展开行动,他们已派人深入漠北探查动向。
东南那边的战况,也还没有报回。
刘稷忙里偷闲,偷得理直气壮。
还能顺便骂两声系统服务的不靠谱。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闲暇时光。
他看到宫中的郭舍人匆匆走过了他的庭院,向着他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
刘稷眼皮一跳。
无事不登三宝殿,郭舍人这一来,恐怕是又有什么麻烦事,需要祖宗来处理了。
“怎么了?”
郭舍人恭恭敬敬地向着刘稷行了一礼:“陛下请太祖过目此信。”
一封文书被递到了刘稷的面前。
刘稷接了过去,信口问道:“谁送来的?”
“河间王。”
刘稷:“……”
河间王。刘稷所用身体的亲兄长。
但他在意的,不是河间王的这个身份。有太祖附身这个理由在,河间王没这个资格说他不是刘稷,从他和原本刘稷的举止不同上来找他的茬。
刘稷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此前模拟经营的时候,他从那酒肆掌柜处听到了一个特殊的消息,说的是郭解的追随者在郭解死后的数月,还一直留在长安城中,直到前一阵子突然失踪。而在他让人留心此事后,又于半月后获知,有几人来到了长安,悄然打听起了这个人的消息。
酒肆掌柜和李少君的各方人手都小心地跟了上去,竟发觉这些人掘开了郭解的坟墓,随后离开了关中。
追溯其踪迹,竟是回到了河间国。
应是河间王派出去的人。
刘稷不怕河间王突然发难。在意识到自己当日的举动中尚有不足后,他就已经为可能出现的质疑做了准备。但河间王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展开何种行动。
在这封送到他面前的文书中,河间王的语气也有够谦恭的。先是问了一句太祖安好,随后说道,恳请太祖体恤母亲爱子之心,准允他护送河间王太后入京,看一眼弟弟的身体。
“陛下想问问您的意见,要不要准允河间王入京?”
刘稷回得果断:“来?为何不能让他来,别搞得好像我是个邪祟一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