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没认出熟人的事实,并没有让他有半点欣慰。
因为他身处此地,终于如刘稷一般清楚地看到,刺客行动的主次之分。
也后知后觉地想到,那向他射来的一箭,是不惜暴露位置也要得手的果断。
除了他就是对方的头号目标,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解释。
再不能确定,也可以让人将这些活口提去审讯,总能问出个所以然来,根本不必胡说一句刘陵要杀他。
哈,刘陵要杀他!
如果不是太祖陛下恰好与他同行,也先一步做出了反击的行动,他根本活不过今日!
这算是什么?
先前火场匆匆逃生的惊恐,以及血亲的刺杀震撼,在这一刻让刘敬面色煞白,眼泪也直接就冒了出来。
刘稷才将手伸向赵成递过来的衣服呢,身上就挂了个人,哭得跟个孩子一样,“太祖陛下明鉴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父亲做什么一向都是不带我的,要不然也不会听到朝廷愿意接手,就把我直接丢出来。要真是刘陵负责的此次刺杀,他肯定也有份。但我不明白,虎毒尚不食子,他们怎么就能这么狠心,直接想要我的命……”
“……我刚才差点就因为那支冷箭被扎了个对穿啊。被踹下楼才躲过去的。要是没有狄明来喊,指不定我还会先被烧死在楼里。”
“……”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不正是他们暴露出的马脚吗?”
刘稷拍了拍刘敬的肩膀,只觉一阵魔音灌耳,再听他嚎下去,还不知道要头疼多久。
刘敬哽咽着止住了声音。
他含泪抬头,对上了一双在火光中跳动着盛怒的眼睛。
他也听到了,太祖斩钉截铁的声音。
“第二次了,该付出代价了。”
这次,不是那悬而未发之箭了。
第77章
此前不动那些前来长陵邑刺杀的刺客,是因为对那时的情形来说,不动比动更能让人平添猜疑。不仅如此,他祖宗的身份没有那么稳当,匈奴蓄势待发在外,贸然行动,只会让他束手束脚。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同了!
就连刘彻这多疑多思之人,都对他这祖宗还魂的身份大为相信,就算仍有怀疑,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说。
匈奴连败两阵,虽让大汉不得不移民戍边,建造新的防线,但在朝野之间,刘彻这位逆转败局的君主,声威已远非诸侯可比。
他如何动不得淮南王和刘陵?
一群天杀的混账!
尽会损耗他伪装祖宗的金手指!
再不拿出点清算的架势,他那剩下的几次都保不住。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不以谋逆之罪清算,他还演什么祖宗!他也巴不得就仗着自己那刘邦的身份,把这恼怒的怨气统统发泄出去。
……
张汤疾步而行。
明明还是在春日,他却觉得额上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太祖陛下已让华阴令封锁了消息,连此地的富户都不知,造访的宗室在客舍遭到了刺杀,还当他们要先在此地游玩两日再行登门。”
这行为别人做不做得出来不好说,如果使者本是一名闲散宗室的话,那是做得出来的。
听起来还是个两方互相敷衍的笑话。
可惜,一想到太祖让人飞马传讯京师的消息,想到陛下震怒之中的交代,张汤着实笑不出来,抹了把汗,走入了县衙。
“太祖陛下呢?”
小吏在前引路:“您走这边。”
张汤深吸了一口气。
在听闻太祖陛下此刻不在会客之地,而在监牢之中时,张汤只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要命,该不会太祖容纳魂魄的容器,因为这场刺杀,出了什么天大的问题吧。
不管怎么说,他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
可当张汤的眼睛适应了眼前的光线,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又忍不住沉默了。
那一个个刺客都被捆绑着手脚,堵着嘴,却仍能听出,他们或是呜呜乱叫或是战战兢兢,反正无论是哪个,看起来都受了不小的刺激。
这么一来,就衬得对面的刘稷越发悠闲。
“你可算是来了。”刘稷一把将张汤拉了过来,指了指前面,“由你来把这些人的证词记录下来,你是不知道,这些人一看到我,就只会说几句话,比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