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地等在了刘稷的住处门前,被闻讯开门的桑弘羊给请了进去。
到了会客的厅堂时,他才发觉,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到的!
看看天色,嚯。
辰时都没到呢。
又不是上朝,你们这么拼的吗!
刘敬的目光在屋中逡巡一圈,找见了一个对他来说的熟人,看似是随意走了过去,实则是瞅准了目标,落座后,发出了一声很不走心的讶异:“你也在此?”
梁王胞弟刘叡扯了扯嘴角:“是你啊。”
自秋祭之后,就算朝廷从未将此事跟他扯上关系,还是有人因郭解曾被请来做他老师的缘故,对他敬而远之,倒是本就在家中地位尴尬的刘敬还跟他有过些往来。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
刘敬年岁比他大,在朝廷迁移各地豪强时东奔西跑的,近来才回关中,看起来比先前接触时所见,要黑瘦不少。
刘叡不由感慨:“你还真挺卖力的?”
刘敬叹气:“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得我父亲喜欢,谁都知道我是因为地位尴尬才被请来长安的,就这样了还有人觉得太祖陛下对我另眼相看,当日召见,并不仅仅是改了名字而已。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把它给坐实了,看看能否在陛下和太祖这里谋一份差事。”
桑弘羊隐约听到了两句,将目光投了过来。
刘敬朝着他笑了笑,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反而继续转头向刘叡道:“你呢,我怎么看你还……长胖了点?”
还以为他会因为郭解一事大感煎熬呢。
刘叡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鲁王。”
刘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见鲁王刘光没有如寻常诸侯一般折返,反而也来了此地。
但他一个好好的诸侯,现在脖子上挂着一串檀木珠子,坐在角落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些什么,真是差点让人没认出来。
若是没看错的话,他比起当日捧牛头的时候瘦了不少。
刘敬:“……他至于吗?”
当日天雷又没劈到他身上,换句话说,他应的还是那“贤者生”中的“贤”,怎么就能胆小到这个地步!
现在估计还指望着祖宗教他两招,让他走出阴影。
刘叡啧了一声:“总之,桑侍中教我的,还是心宽些为好。你看,这半年一过,我就很适应在长安过活了。虽说因为郭解的问题受到了点影响,但不必每日听着母亲怂恿我和兄长一争,反而能少担心些更要命的事情。这么看,祖宗真是干了件救我性命的好事。”
他刚说到这里,刘敬忽然瞧见他脊背一紧,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却在耳朵动了动,重新听清了外面的声音时,长出了一口气。
刘敬也随即侧耳听去,听到的竟是一名女子的声音,正在对她口中的“襄儿”耳提面命。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不是吧,说着自己已经适应了,结果听到你兄长的名字还要紧张一下?”
刘叡又朝着他斜睨了一眼,没有说话。
要表达的意思却已在不言之中了。
少在这里笑他!
那门外的“襄儿”,当然不是他的兄长刘襄,而是平阳侯曹襄。
他本是为了验证祖宗的身份,才被传讯召来的京师,却因刘稷的先发制人,完全成了当日朝会的看客。
平阳公主并不知弟弟的盘算,反而顺势提出,让小平阳侯也跟着祖宗学习,长点本事。
她原本,或多或少有些说着玩的态度,但自打得知霍去病跟着刘稷“玩”出了名堂后,她便有些迫切地想要早日将曹襄送过来了。
能不能有霍去病这样的表现,估计是要看天资了,但祖宗若有闲情点拨两句,指不定就能比她能请动的老师有效数倍。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当刘敬和刘叡向门边看去的时候,就见这小平阳侯打扮得比之平日里齐整得多,眉眼间的轮廓,还因平阳公主的缘故,肖似当今陛下。更因他年岁尚小,看起来极有精神。
横看竖看都是皮相极佳,长辈会喜欢的样子。
平阳公主却似乎仍觉对曹襄的安排不够,目光在厅堂内一转,便已为儿子选了一位就学的搭子,低声在曹襄耳边说了两句,这才退了出去。
曹襄目送着母亲离去,随即走向了另一处角落。
刘敬这才发觉,比起鲁王刘光,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更不起眼的家伙,在那儿恭恭敬敬地跪坐着。
他侧了侧身,向刘叡打听:“那是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