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刘稷真要给他这语言艺术给气笑了:“直说想翻找点收获就行了,少扯这些没用的。”
张骞震惊地发觉,朝臣虽然面色微变,但也只是自然而然地转开了视线,仿佛对于这等不太像他们能听的话,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他这茫然的表现,在当中有些格格不入。
果然是他离开中原十二年,落后了太多。
但没关系,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再听几次就习惯了!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陛下口中提到的舆图,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东西,会让他在看到自己画的那张地图时,有这样大的反应。
朝臣各自放轻了呼吸,便只听刘彻在此时问道:“不知太祖可否准允,将此舆图一并展示在此地?”
刘稷早在留下地图预防刘彻疑心再起时,就已对今日的这一出有所估计。
虽没想到刘彻把话说得如此直接,也并不妨碍他抬了抬眼皮,回道:“裁一裁再放吧。”
刘彻从善如流,心中却已推敲起了刘稷的意思。
不多时,便已有宫人将他那份复制品送到了面前,一并送来的还有一把快刀。
刘彻快速地裁掉了舆图的下半部分,与右边一截,向一旁吩咐道:“挂上去。”
张骞在马车上匆匆绘就的舆图,只是用来呈递给君王,显示他此行贡献之一的样品,所以图幅的尺寸并不算大,放在那块立板上,只占据了为数不多的面积。
再拼一张地图上来,也并不显得拥挤。
又因刘彻裁剪地图的手法确实出众,第二张地图摆放上来时,虽然图幅大小不同,字迹各异,绘制的方式也有区别,却不难让人看出,这两张地图之间,有着惊人的相似。
张骞还未有反应,同来的吉利已经要跳起来了:“怎么……怎么会有这张地图?”
他瞪大了眼睛凑近过去。
太像了!
张骞在马车上赶着画出那张地图时说,中原的堪舆地图上,在这一片区域完全就是空白。
现在竟有一张地图摆在了面前。
在西域的山川河流,以及通行路径上少了些记载,还是张骞的那张更为完善,但仍不失为一张指引的地图!
连没走过的地方都画得出来,不是神仙还能是什么?
虽然他的汉字水平,距离能把上面的字认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地图这种东西,有些图示要比文字更能让他看明白。
以匈奴驰骋的草原为界,要找到他的家乡大宛并非难事。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更不应该出现在汉人已有地图上的东西!
“这里的两圈,是贵山城的两道城墙对不对?”
张骞也为之一惊,凑近才见,虽然图画得简陋,在有些地方上却没有偷工减料。就比如被吉利提到的位置,确实有着地图上少有的两层方框套圈,也让他蓦然响起了在大宛途经时见到的那座帝都。
眼见刘彻的视线瞟了过来,张骞连忙点了点头,开口道:“大宛为保国都安泰,专建了双套城墙。”
双层的城墙?
那便是图一个易守难攻了。
刘彻心中暗道,祖宗果然不愧是领兵打天下的开国之君,还专门在此处做了备注。甚至在遗漏山脉的情况下也要标注出这一点。
或许,是已经考虑到了将来对此处用兵的难易?
若不是张骞等人恰好去过此地,他竟没看出来,这个标记还有这样的意思。
刘彻突然意识到,他对这份地图的解读,还大有不足!
忽听吉利又盯着地图“咦”了一声:“这个字念什么?”
刘稷道:“夏。”
“夏?”吉利抓了抓头发,“他们好像用过一个类似这样发音的词,但平日里,并不是这样称呼他们的国家。”
张骞摇头:“这没什么关系,是吐火罗还是大月氏又或者是夏,只是称呼上的区别,重要的是这里位处大宛之南,正是朝廷原本想要联络来进攻匈奴的大月氏人迁居之地。”
刘彻眼神犀利地落在了此处,忽然发觉了一个问题:“早前太祖就说,大月氏人不愿与我联手的原因,是他们刚得到了一处安身立民的地方,你也说,他们想要与中原建交,但不敢再付出更多的代价,宁可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