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什么左谷蠡王不左谷蠡王的,他现在才懒得去想,伊稚斜到底算不算是单于的左膀右臂,他又该不该呼他一声大王。
他只知道,伊稚斜这个乍听有理的突围安排,非但没能让他们逃出生天,得到反击汉军的机会,反而让他们直接撞上了以逸待劳的敌方大军!
若是此刻敌军向前推进,他们就是被挤在了敌军精锐,与后方的大火之间。
这算什么?总之不算背火一战!
而这一切,都要怪伊稚斜的胡乱指挥。
那匈奴贵族压根听不进去伊稚斜的什么阻拦,眼见这异常骇人的局面,保全己方队伍的念头,在顷刻间,就已彻底占了上风。
“走!”
他一声令下,直接拨马回头。预备带着己方士卒,从其他方向突围。
至于那边已然现身的汉军,反正还有伊稚斜带着他的人先挡着,怎么都能给他们这一路争取出时间。
可他在掉头,试图往回折返,后方却还有人在向这个方向撤离。两路人马直接在并不算宽敞的豁口处相撞,却来不及在这一个照面间解释清楚当下的情况。
那会是什么后果?
后来的一支匈奴兵马被火光迷了视线,也被四处的叫喊声冲昏了头脑,几乎是在面前有阴影袭来的下一刻,就已举起了手中的刀,本着保命为上的想法,就这样直接挥了出去。
掉转马头最快的那名匈奴贵族首当其冲。
他还没能说出一句“跟我走”的话,顺势抢走伊稚斜的领军地位,就已被数把刀砍在了身上。
直到此刻,后方赶来的那一路人,这才终于意识到,他们好像是做出了一个异常愚蠢的反应。
但已来不及再救回这己方之人的性命,只听到了伊稚斜愈发震怒的一句话:“乱什么!”
这些人乱什么!
他现在也因卫青的出现一阵手脚发冷,但总算还记得,汉军要抵达此地,仍可算是跋涉作战,只要他们表现得比汉军勇猛,那么这主场作战的优势,终究还是有办法抢夺回来的。
却架不住汉军先声夺人,已让他们失去了冷静,现在更是绝不会放过他们所拥有的优势。
伊稚斜后背的肌肉一颤。
因为就在此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对他来说仿佛索命的声音。
“咚——”
汉军敲响了进攻的战鼓。
发出了一声巨响。
下一刻,对面火把之下的阴影动了起来,呼喊着,向着他们这边杀奔了过来!
伊稚斜暗叫一声不好,当即试图从敌军中寻找领军将领的位置。
可在汉军阵型不乱的进攻阵仗面前,一触即溃的己方兵马,根本没有护持着他斩将夺旗的本事,反而是让本已自乱阵脚的各部兵马,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伊稚斜:“……该死!”
一步走错,步步走错。
以至于他此刻必须尽快决断,他到底是该重新杀回营中,带着后方的兵马重新应战,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将卫青留下,以换取汉军动乱的机会,还是干脆先带着本部精锐逃窜,起码先守得青山,再图将来。
草原辽阔,他若想走,卫青是拦不住他的,而他能保住的本部兵马越多,他也就越容易重新在麾下聚集起新的人手……
……
“将军!他动了!”
“我看到了。”卫青一把抓紧了缰绳,眼神定定地向着敌军中望去。
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在那倒映着火光的人群中,有一队人马不是因避让汉军锋芒而动,也不是被人冲散,而更像是有人在居中调度,借着排兵布阵之名,让其他人顶在了前面,自己则向着一侧缓缓撤离。
隔着空中的飞矢都能看出,这群人到底是在积蓄力量图谋反击,还是他们干脆就打算从这里撤离。
毫无疑问,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可能是其中地位最高的人。
卫青紧紧地盯着这一路人马的动作,从出兵到现在都异常稳重的神情,终于有若破冰一般,迸溅出了一抹凌厉的笑意。
在一瞬间,就让这张老成持重的脸上,多出了一种属于名将的锋芒。
“动手!”
若是伊稚斜还能保持住冷静的话,他或许会发觉,先行与他这边的兵马正面相对的汉军,其实并非卫青所带来的最精锐的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