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或许还没到觉得人走了就想念的地步,也算得上是“不大适应”了。
以至于他在皇后和刘据面前嘴硬了两句,真从椒房殿中出来后,随侍的宫人就听到了他的吩咐,正是摆驾前往刘稷的住处。
李少君乍听刘彻到访,直接就在弟子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躲进了壁橱,唯恐这位当朝天子是趁着刘稷不在,来跟他这个骗子算账的。
指不定就是刘彻又看到了那盏齐国传下来的器物,被又一次提醒了李少君的坑蒙拐骗之事。
可李少君很快就从壁橱外听到了弟子的轻声提醒:“师父,陛下没来找您,他直接去太祖的书房了。”
书房?
李少君缓缓地探出了个脑袋,脸上的皱纹打起了褶子,“他去书房干什么?”
这就不是那些弟子能知道的事情了。
刘彻也确实没有来找他们麻烦的意思。
他合上了书房的门,目光便已在此地逡巡了起来。
书架上堆放着不少杂书,连淮安王献上的《鸿烈》都在其中,让人很难从书目中推断出,刘稷在看这些书的时候,心中是怎样的想法。
刘彻信手翻开了几卷,不免有些奇怪。
按说这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在太祖故去之后才写出来的,就算他在地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也不能如背后灵一般,跟在别人后面看完整本书吧?那这些新鲜的书到了他的面前,他就完全没有留书批注的想法吗?
刘彻记得,自己小时候还在父亲那里看到过一卷留有太祖笔墨的书……
到底是死后改了习惯,还是他有意为之,避免被人从字里行间发觉出问题呢?
刘彻信手将拿着的一卷竹简又塞回到了书架上,多疑的雷达又一次动了起来。但也就是在将书卷放回之时,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书架的一角。
在那里的一堆竹简之下,垫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卷,显得与其他东西大有不同。
刘彻当即抬起了它上面的竹简,将这张羊皮卷抽了出来,快速地展开在了面前。
下一刻,他便因眼前所见之物,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一张寻常的画幅。
在这张羊皮卷上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线条,以及压缩到几乎模糊、难以辨认笔触的小字。
但只需一眼,刘彻就能从中间部分无比熟悉的图案认出,这正是大汉的疆域地图!
可这张图上的线条,却并未止步于刘彻已知的疆土。
在云中雁门以北,有着漠南草原的星星点点,直联通向漠北的湖泊与山峦,一路绘到了一片起伏的群山标记。
再如何模糊的字迹,也难以阻止刘彻认出,其中有着“狼居胥山-匈奴王庭”八个大字!
往西边去,大地绵亘,足有汉土的三四倍大,有一条从河西穿过去的虚线,一路连接到了一块大湖边的土地,标着他认不出来的鬼画符。
东面的海洋间散布群星,间杂着琉球、倭这样的字样。
南边,西南边,海的对面……
刘彻目不暇接,眼神震颤。
……
当日,他曾经问过刘稷一个问题,问的是大汉四方疆土之外的种种,高皇帝是否也能在地下看到,那些地方又是怎样的风貌。
当时刘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一如这张未知真假的地图,也被祖宗先压在了书架的深处!
第49章
李少君被人拎到刘彻面前的时候,两眼还是发懵的。
一想到刘稷这位祖宗不在长安,没人能再次轻描淡写地把他从牢里捞出来,他直接两眼发直,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坏了,情况不妙。
要是早知道留在长安也不安全,他就应该跟着刘稷往边地去……
“把东西给他!”刘彻冷冷地向一旁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