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这般心性,就算是有了将领的那一口气,也绝非名将应有的气度!
霍去病也有种直觉,当太祖陛下向他来问询建议的时候,本质上就是对这冒死求救的小吏有了一份同情,而不是要让他为自己的失礼,送上自己的性命。
甚至称得上是对这小吏的遭遇感同身受了。
是了,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太祖陛下在起事之前,便曾义释囚徒,以至于自己得在芒砀山中东躲西藏,本就是一位“义士”!
霍去病眼神发亮。
就听刘稷开口道:“放开他吧。这行刺谋逆太祖之罪,晚些我再来跟你算,你先跟着我走一趟,也好解决解决你和李广的私怨。”
那士卒身上的手松了开来。
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伏地仰头的动作,愕然地长大了嘴巴,仿佛是难以置信他听到的话。“太……太祖?”
他是不是惊喜得太过,以至于听错了什么东西,不然为何会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但……
但韩安国韩将军没有对这句话给出什么否认的反应,跟在刘稷身边的宫中郎卫也没觉这话有何不妥,他更是在被人调查清楚了履历属实,得以换上了一身新的侍从服饰后,再度回到了刘稷的身边,看到了他手边的那把天子之剑。
而更让他想不到的,还是刘稷随后的举动。
……
这一行车马直抵军营,李广接到了讯息,带着士卒来迎之时,他面对的,不是太祖对他近来安排的过问。
刘稷大步入营,在韩安国的介绍下,认清了对面来人中谁是李广,随即一把拿起了手中的配剑。
他将剑身丢给了其他人,自己则抄起了剑鞘,抬手便冲着李广狠狠地挥了过去!
~
第46章
剑鞘呼起一阵风声,直冲着李广的臂膀而去。
作战的本能,让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抬手握住这袭来的一“棍”。
但在抬手之际,他看到的,是韩安国朝着他瞪来的一眼,是刘稷的余怒未发,是几乎在刘稷动手的同时,便已冲上来拦截住他亲卫的宫中卫官。
他的动作卡壳在了抬手的一瞬间。
刘稷的一记剑鞘,就这么抽在了李广的身上。
“你还敢还手?”
“我没……”
李广一声闷哼。
只因那一记狠抽落下,并没有让刘稷解气。
他手中剑鞘起落,又是一下抽了过去,完全没有一点留手的意思,发出了一声与身体拍击的响声。
“……”
李广已经傻眼了。
对他来说,刘稷的身份并不是个秘密,也是多亏了刘稷的提议,他才能在今日赶回前线。
在刚从长安启程的时候,他还无端想到了多年前的事。
那时正是孝文皇帝在位的第十四年,匈奴大举入侵萧关,他以良家子身份从军抗贼,因斩杀匈奴首级甚多,被任为汉中郎。
但因彼时,大汉对匈奴更多的时候还是采取防守战略,他那身武艺最大的用处,竟是陪同皇帝狩猎。
于是彼时的孝文皇帝发出了一句感慨,说可惜他生不逢时,若是生在了高祖草创之时,投效于开国之君,何止封个万户侯而已。
这么些年,李广始终把这句话记着,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标。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句几乎不可能改变的“生不逢时”,居然会在今朝,以一种另类的方法实现,但在真正见到太祖的时候,他迎来的不是一句欣赏,而是一记抽打!
难道还要让他因为刘稷先丢开了剑身,只抄起剑鞘抽人,而对太祖陛下感恩戴德,感谢他手下留情吗?
他忽然目光一凛,自人群中捕捉到了一张面容,属于一个本不应该在刘稷队伍中出现的人。
但还没等他问出此人为何会混到了那里,他就被人一把按住了臂膀,那剑鞘一挥,抽在了他的胸前。
按住他的人里,正有那个被他强征来右北平的家伙。
太祖握住剑鞘的手又稳又快,仿佛全未听到周遭因李广挨打而发出的惊呼之声,但按住他的其中一只手,却像是依旧难以置信,能协助这样的一出好戏,从手心到手指都在发抖。
偏偏李广此刻,不仅不能抽出剑来,砍了这个曾经迫使他勒马止步的混账,还得顾虑着眼前这位开国之君,顾虑着他手中的那把天子剑,动也不敢动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