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君说,这些东西配置得法,能令面容重回白皙。但他是个高明的骗子,这种东西还不如养生药材适合用来长久取信于人,也没太搬出来用过。
木炭。
这不用说了,炼丹的重要燃料。
珍珠粉,上上乳,次上乳……
各种调配药丸的材料。
还有……
少得可怜的硝石。
李少君大为困惑,不明白刘稷为何突然就怒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恨其不争的埋怨。
却不知刘稷在心中是如何疯狂地腹诽怒骂于他。
不专业,太不专业了,作为一名合格的炼丹骗子,怎么能没多少硝石存货。
现在还要让他面临天罚材料不足的问题。
以李少君炼丹所需的名义去采买,肯定是有些不妥当的。刘稷怎么想都觉得,他能多得些自由,避开刘彻的眼线,得是在他证明了边陲战事的发展,证明了自己还有迥异于人的本事之后,而非现在。
他现在在朝堂上横行无忌,但背后仍要小心谨慎,不敢走错一步。
而且,支持李少君重操旧业,也容易让人怀疑,他和李少君是不是同行,只是他的水平更为高明罢了。
若是以接下来教学需要来买,其实也有点不妥。
他已与桑弘羊敲定,教导那些宗室子弟研学国政经济,买硝石干什么,点火解压吗?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可把刘稷给愁坏了。
但很快他就发觉,他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
在秦汉时期,能有所耳闻的矿物,除了能锻造兵器的,剩下的大多是能入药的,就如硫磺,也是药物,才能被炼丹士所取用,所以硝石……
硝石也叫消石,虽有一定的毒性,但也是一味化解热疮肿毒,缓解腹心疼痛的良药。
等等。
是“药”的话,好像就好办了!
刘稷心念一动,想到了一条获取“良药”的办法。
……
两日后的天明时分,晨光方现,人声不盛。
依照刘稷平日里的作息惯例,还未到他起身的时候,李少君不会没事找事从偏院来寻他,东方朔、桑弘羊等人更不会在此时抵达,于是仅有霍去病带着几名侍卫守在院中。
少年人目光炯炯,精神抖擞,毫无一点疲累的模样,虽然正有晨雾弥漫,他的眼力依然好得出奇,耳力也是自然。
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屋中传来了一阵动静。
像是先有什么人一个胡乱翻身摔下了床。
霍去病:“……”
他本想着,这么尴尬丢脸的情况,他就不凑到刘稷面前去,让祖宗不自在了,可紧随其后的,竟是一派“兵荒马乱”,叮铃桄榔的动静。
下一刻,刘稷的房门就被撞开了。
确实是“撞”开!
因为霍去病一眼就看到,刘稷匆匆疾奔出门,竟是忙乱得连鞋子都没穿上。
在这张平日里不见多少威仪,却向来淡定从容的脸上,霍去病竟然头一次看到了茫然惶恐的颜色。
那是一种,从来没在祖宗脸上看到的表情。
刘稷的声音也变了调:“这是什么地方!”
霍去病:“什么!”
刘稷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色厉内荏,他瞪着眼睛,掠过了这群佩刀的郎卫,半后退了一步,却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重新向前走来,像是要冲出门去。“我没见过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让开!”
不对。
想到刘彻的叮嘱,霍去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握住了刘稷的胳臂,试图钳制住他向前奔逃的动作。掌心传来的蛮力挣扎之势毫无减弱,让霍去病顿时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