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一个字。
“杀”。
……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桑弘羊向刘彻汇报这出草台班子组建的过程,说到这里时,忽然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刘彻听到先前一段时,已面色怔然,不料祖宗又有惊人之言,现在更是五指一收,盯着桑弘羊的方向。
桑弘羊的脸上,尤带着对刘稷的敬畏,让刘彻直想骂一句“祖宗抢人不守规矩”,但现在,在这敬畏之余,还多了些许困惑。
“我觉得太祖好像……”
刘彻骤然警觉了起来。
桑弘羊精通心算,心细如发,指不定就能找到什么有问题的地方。以桑弘羊所见,刘稷信手写出的那一个“杀”字行云流水,威严毕露,与刘邦留下的字迹别无二致,但若是在他处,露了让桑弘羊察觉到的问题,也未可知啊。
天下不当有两位君主,刘彻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
年轻的侍中咬了咬牙,还是在刘彻迫切的注视下,说出了自己并不敢断言的判断:“我觉得太祖好像对我有意见!”
按说,刘稷既然能说出这一番培养朝廷经济人才的话,也对他委以重任,将他从陛下这里要了过去,应该就不存在什么对商贾出身官员的偏见。
但他擅于揣度人心,捉摸情势,对刘稷也没什么君臣之情,可以足够冷静客观地评判太祖陛下的态度。
刘稷真的对他有意见!
这种有意见,确实远没到给他甩脸子的地步,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嫌弃,就是一种微妙的看他不顺眼。
以至于桑弘羊能在这“草台班子”里排个序,刘稷对他们三人的好感度排序,由高到低应该是东方朔、李少君,然后才是他。
这不对吧?他怎么能连李少君都比不过的?那李少君可是个骗子呐。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向以数据事实说话的桑弘羊坚信这个判断。
然后他就看到了刘彻无语的表情:“……”
桑弘羊:“……陛下?”
刘彻是真挺无语的。
他以为桑弘羊要跟他说出什么惊天消息了,能纠结这么久。
祖宗显灵这种事情还是太超前了。
就算前有三条预言,后有协助推恩令的颁发,更有今日这出“培养经济人才,郡国刺客”,刘彻心中还是有一个角落,在为祖宗是骗子做着提防戒备。让东方朔、桑弘羊这样的聪明人到刘稷的身边办事,也是图一个日久现真章。
结果桑弘羊不负所托,第一次去到刘稷那儿,就有了“大发现”。
嗯……发现了刘稷对他有点负面印象。
是不是有病啊!
这种印象是影响他吃饭,影响他办事,影响他领侍中的俸禄了吗?
要是让刘稷自己听到这话,他都得给自己叫一声冤枉。
他因为刘彻和桑弘羊的组合拳,接连失败了这几个周目,最后甚至穿越了,还不许他对桑弘羊有点小情绪吗?
他都没像给刘彻一巴掌一样,给桑弘羊也来一下,已是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做祖宗的不拘小节,大量宽宏。
刘彻也没有在这等小事上纠结的意思:“喜恶无定这种事情,人人都会有……”
尤其是皇帝。
但英明的皇帝会知道,在什么时候可以放任自己的这种情绪,什么时候需要先以大局为重。
“长相、背景,甚至是说话的方式,都有可能造成你说的这个结果。若是真如你所说,他对你不大喜欢,大可换一个人来用,而不必非要点名选了你。”
刘彻思量片刻,又向桑弘羊提点道:“你就当自己看错了,忘掉这个判断吧。”
桑弘羊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不会将这等存疑之事,代入到政务当中。”
“那就好。”刘彻相信桑弘羊的这句承诺,“你只管放手去做吧。”
刘彻想着由桑弘羊转述的那些话,许是愈觉前路光明,面上的笑意也真切了些:“郡国之内,划而分之,郡国之外,也有宗室治宗室的新招,好啊,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