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此刻,刘稷同样是为自己的机智表现而大叹一声。
唉……他容易吗。
他玩游戏的六个周目,都没能进过皇宫,距离皇宫最近的时候,也就是到了长安来做买卖,隔着城墙遥望殿阙飞檐与空中栈道,怎么可能知道宫中的布局,宫室的所在。
到时候一个假装皇帝的人,在宫中居然走迷路了,什么都不知道,当场就能暴露出来他的底细。
好在,他知道两件事。
刘邦没住过未央宫,住的长乐宫。
长乐宫中何处是礼制殿室,何处是住所不重要,只需要知道,那头有一座秦时所建的高台,名为鸿台,虽经历了关中战火和汉初火灾,但高台仍在,等同于一方地标。反正他在当小商贩的时候,都能从城外看到它。
那么要分清何处是长乐宫,简直易如反掌。
他所要做的,就是直愣愣地往长乐宫去,让刘彻必须派人带他入未央宫。
这么一来,不认识路就不是他的问题了,实在是陛下心善,不忍心看两位长辈为了住处打起来啊。
不过,他看刘彻的表现,似乎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急躁一些,应是还有些对他有利的意外情况发生了。
或许,是太后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这个意外,能否为他所用。
但很显然,刘彻此人一向不是个会被人拿捏的性格,就算不得不先往太后宫中走上一趟,放任刘稷先回未央宫中,也还是留下了一个郭舍人,一队近卫,以及,一个在他看来可用的盯梢之人。
哪怕,那只是一个少年人。
少年目不斜视,护送着他迈过了这间寝殿的门槛,便垂手立在了那头,只用余光留意着他的动向。
看似尊敬,却又对他暗藏着一份戒备。
想到陛下走前的那句话,这个才因姨母封后而备受关注的少年,只觉责任深重,必要应机而动,绝不能让陛下失望。一双乌沉沉的眼睛转动着,没有错过前方的任何一点变化。
他谨慎地瞧见,那入殿之人背着手,仰着头,将画柱栋梁都打量了一番,这才坐在了窗边的竹席之上,抄起了一旁的圆扇摇风。
却不料,那人刚扫去面上的热力,便忽然将目光对准了他,正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
少年一愣。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走近些来。”
刘稷一手托腮,一手继续着扇凉的动作,开口问道:“我记得,你叫……霍去病?”
第9章
“……!”
少年终究还是年纪小了点,虽有刘彻让他谨言慎行的提醒,还是先将想法直白地写在了脸上。
一见他这表现,刘稷姿态越发轻松:“你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霍去病拧着眉头,还是吭了声:“您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刘稷口中一句“你叫霍去病”,当真是吓了他一跳。
他自忖,自己这样年轻,并没多少名声在外。
若按出身来算,他的家世也并不光彩,只是平阳公主府上家奴的私生子而已,这个“霍”姓都不知从何而来。
是因姨母得幸于陛下,又生下了陛下的第一个儿子,被立为皇后,他才被接入宫,忝列郎卫之中,得以学习骑射用兵之道。
旁人只当他是个孩子,是皇后的亲眷,怎么眼前这人,倒是轻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再想到陛下先前说的话,霍去病就更不理解了。
大汉先祖,应该更不会关注这等微末之事。
莫非此人,果真是个假冒的玩意?此刻竭力想营造出全知的样子,却反而在他这里露出了破绽!
一想到这种可能,霍去病的眼睛里便多出了几分神采。
“对了!”刘稷把手一拍,“就该是这样精神的样子。”
霍去病闻声一噎:“您,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知道吗……就说什么“对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