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拿枪干什么?”符玉成干瘦的脸因为情绪激动颤抖,他抬手用枪口指着窗外高耸的尖塔,“江徊绑架我的儿子,你说我要干什么?”
“你觉得江徊会有这么蠢吗,他为什么要绑架符澄?”李从策身体向后靠,“这个消息你从谁那儿听到的?”
“十二点了,我儿子还没有回家,学校说他被挂着联盟车牌的车子接走了。”看着李从策平静的脸,符玉成冷笑出声,“江徊他们是被逼急了你知道吗?眼看我的大选票数越来越高,他们屁股坐不住了!”
“所以你觉得江赫和江徊想到的办法就是绑架符澄?”李从策很轻地叹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符玉成身边,抬手很轻地拍了拍符玉成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冷静一点,想一想,就算真的是江徊带走符澄,我了解他,他不可能做什么的……”
“李从策,你是不是人?”符玉成抬起头,透过干净的镜片看李从策的眼睛,“你不想再被江赫踩在脚底下,我不想再当什么狗屁副会长,你给我消息,我给你权力,我没指望你冲锋陷阵。”
符玉成声音越来越大,他一把甩开李从策的手,脸上的鄙夷满的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把自己亲弟弟送上江赫的床,江赫和李从燃被暗杀,你跑去给江赫挡子弹……李从策,你什么做不出来?”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李从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瓷杯,里面是早就冷掉的茶水,拇指摩挲着杯壁,停了一会儿,李从策再次开口,声音毫无波动:“我不可能出面。”
“我不需要你出面。”符玉成走过去,“把江徊刚才的位置坐标发给我,我自己会带人去。”
“你带人过去,江徊就会知道他的位置是从我这里泄露的——就算猜不到是我,他也知道是从联盟里漏出去的。”
“你现在不说,江赫马上就会收到关于你的一份报告。”符玉成靠近了一点,抬起手,用沉甸甸的枪口重重地点了两下李从策的太阳穴,带着腐烂臭味的烟味涌过来,符玉成看着面无表情的李从策,补充道:“非常详细的报告。”
底区三号码头,几个废弃的仓库堆满生锈的集装箱,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混合的味道,雨水在仓库顶棚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
几道黑影分散在阴影里,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仓库,直奔角落最大的集装箱。站在队伍最前的人贴着墙边往前走,看见门前松动的铁锁,转身朝停在队伍最末的黑车打了个手势。
符玉成阴着脸,深吸一口气,朝话筒下了指令。
仓库里的空气紧绷,潜入者迅速撬开目标集装箱的铁锁,冲了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废弃的轮胎和堆放凌乱的工业垃圾,海风从门口灌进去,吹动着地上的灰尘,那些精心准备的火力和周密的计划,看起来像个笑话。
不停下的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声音密集,有人从集装箱阴影处走出来,鞋底踩在潮湿地面上发出粘腻响动,几个人迅速举起枪,食指轻压着扳机。
“这么热闹。”江徊看了眼门口的武装队伍,拢了拢松垮的衬衣领口,角落处似乎传来男人的低喃,江徊回过头,好声好气地安抚了几句。
符玉成顶着大雨冲进来,看见的第一幕就是可以称得上衣衫不整的江徊站在不远处,角落摆着一张床垫,上面躺着一个人,被子遮着脸看不清面容。
雨水顺着头发滴到眼睛里,符玉成抹了把脸上的水,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您怎么在这里?”
“看不出来吗。”江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床垫,回过头时脸色铁青,上下打量符玉成后,一字一句地反问道:“但我确实看不出来,副会长你在干什么?”
很明显,联盟的少爷找了没人的地方寻欢作乐,而他带着武装人员冲了进来——一切都顺理成章。
“看来议事会的武装人员还是配的太多。”江徊一边穿外套一边朝符玉成走过去,最后在符玉成面前站定,江徊把衬衣扣子扣好,朝符玉成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容,“让我们副会长都忘记议事会的职责到底是什么了。”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符玉成撤掉耳机,抬头和江徊对视:“学校说,我的儿子今天被一辆挂着联盟车牌的车带走了,我……”
“这里是联盟吗?”江徊打断他,四下看了一圈,“找错地方了吧,会长。”
“有消息说,车最后开到了底区,我才带人来看看。”符玉成扯出笑容,“打扰到中校我也没料到,抱歉了。”
通讯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没人动,江徊的视线落到符玉成的西装口袋:“会长的通讯器响了。”
符玉成当着江徊的面接起来,通讯器那边女仆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大声地告诉他少爷已经回家了,说是从同学家回来的。符玉成感觉不到一点喜悦,内里的衬衣不知道是被雨还是汗弄湿,紧巴巴地贴在背上,让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