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扶进来,扶到里屋”席屿侧身让他们进屋,转头吩咐二蛋:“二蛋,你找干布过来给他们擦擦。”
李闽被扶到里屋的床上,一旁的烛火摇曳,险些熄灭。
拥挤的屋中更加的拥挤。
许知知接过二蛋递来的干布,擦拭李闽脸颊的雨水。
不知是在雨中呆了太久,李闽现在闭着眼睛,说话费劲,任由他人对他的动手。
“那不舒服?什么时候的事情?”
席屿伸手拍了拍李闽的脸,试图将他回答问题。
“手.....”李闽呢喃。
席屿伸手轻轻按压了他右手前臂的位置,几乎没有用力,李闽就开始喊疼。
“东篱,他手怎么弄的?”席屿并抬头看东篱,而是继续检查李闽的情况,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说话的不是东篱,而是蔺铭翰。
“被石头砸伤的,之后又摔下马背,脚也伤了。”
“让开让开!别挡道!”
李钟立从里屋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拥挤的屋子里,他一边进来提醒周围的人,一边匆忙侧身往李闽那边靠。
箱子放在地上后,李钟立迅速打开。
不管是箱子的样子,还是里面琳琅满目物品,都是蔺铭翰从未没见过的东西。
“这太暗了,李钟立,手电筒。”
蔺铭翰看着李钟立从箱子的角落拿出了一个黑色小型圆柱体,只是按了一个地方。
一道瓷白亮的光居然从那个小型圆柱体的一头发射出来,刺眼的光让蔺铭翰被迫闭眼。
“小心,别晃到其他人。”
许知知接过手电筒,调整手电筒光的位置,给席屿照明看伤。
“给。”林正递到眼前的干布,才让蔺铭翰视线从席屿她们身上挪开。
有了照明灯的辅助,席屿能看清李闽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发白,身体肉眼可见的发抖。
脱下李闽的右手的衣裳,手臂肉眼可见的肿胀,皮肤有大块青紫色瘀斑,但是开放性伤口,只有部分擦伤发白的部位。
“手能抬吗?”
李闽咬牙摇头。
“看一下他的手掌。”
在外围的许挚寒突然开口,示意席屿让李闽的手掌掌心向外。
许知知让开位置,让他靠过来,给许挚寒留了个好位置观察。
李闽受伤的右手手指尖端因为泡在雨中起了白色的褶皱,许挚寒伸手按压他的手掌部位,询问李闽是否感觉到很疼。
“有一点。”
“手指能动吗?试着让手指动一下可以吗?”许挚寒继续说着。
李闽点头,抓着李闽手的许挚寒低头,片刻后他抽回了手,并且转头看向席屿。
“看他手指有没有动。”
刚刚许挚寒的手开始不自主发抖,他无法准确判断李闽的指尖有没有动。
席屿余光看见了许挚寒微微发抖的手没说话,只是点头应声,继续让李闽重复刚刚的行为。
这次几人能清楚的看见,李闽手指有意识的动了两下。
许知知又调整手电筒的方向,手电筒的光照在了李闽的脚上。
李闽的脚踝部有轻微肿胀,许挚寒颤抖的手轻轻按压了他脚踝部位,用手感觉骨头的位置,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关节凸起或错位。
“脚踝应该是崴伤,手臂可能骨折了,手指能活动,说明神经还没完全损伤。”许挚寒语气淡淡,压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是要确诊必须要送回医院拍片。”
没有确切的诊断,许挚寒也不能立刻告诉东篱二人李闽的具体情况。
席屿得出的初步诊断和许挚寒相同。
许挚寒问:“手臂什么时候伤到的?”
蔺铭翰回答:“快半个时辰了。”
“你们两个先出去,我们有事情要商量。”
患者家属离开了里屋,屋外的医院同伴都走进来,屋中的人员也开始讨论。
许挚寒:“这必须带回医院才行。”
这里东西简陋,什么都干不了。
“怎么上去?”徐临明担忧:“又是黑天,雨天路滑,要是遇上山体滑坡很危险的。”
徐临明仍然忘不了上次险些整个人埋进土里的事情。
“而且晚上不归山会起瘴气,我们很容易迷失方向。”
“确实,现在上山太危险了。”许知知叹:“到时候患者没救,全半路上倒了就麻烦了。”
卓奕听着外面雨声,抱怨这鬼天气。
......
而此刻正在不归山上的蒋主任等人也遇到了事情。
在山下的人收到救治新患者的任务,不归山上的蒋主任几人收到了系统的另一条消息。
【欢迎新到任医护人员来本院任职。】
“咦,又有新人?”
杜帆和蒋主任在书屋看书,听见了脑海中系统的播报。
“最近同事一个接一个。”杜帆合上书叹道:“也不知又是哪个和我们一样的倒霉蛋穿来了。”
蒋主任起身:“我们出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帮上什么忙。”
毕竟就最近这近几次穿越而来的同事,下场有那么一丢丢的惨。
不是被挂在急诊台子上面,被关进未解锁的科室里面。
到了书屋门口,还没开门,蒋主任和杜帆就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有些吵闹。
“救命救命啊!”
“别动别动!”
“我靠!要摔下来了!”
蒋主任和杜帆对视一眼。
新来的同事怕是估计遇到麻烦了。
杜帆为新人祈祷:“别这会挂天花板上了。”
【认证成功,欢迎下次光临。】
随着门提示音响起,大门自动打开。
蒋主任和杜帆到了大厅,被入眼的画面吓住了。
杜帆睁大眼睛,语气困惑不解:“小归,你是疯了吧?”
......
屋外等待的蔺铭翰等了有一会,偏头哑着嗓子询问东篱。
“你是被这些大夫救了的?”
东篱点头,“是的,公子。”
“他们......可以救......”
蔺铭翰在屋内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话,但是饱览群书的他也没听懂他们口中的一些词。
“吱——”紧闭里屋的大门被打开,许挚寒走了出来。
“林叔,你们骑马可以载人吗?”
“可以。”林大的回复根本没有犹豫。
蔺铭翰听出了要离开的意思,赶忙开口询问:“许大夫,我们要去哪?”
许大夫?
许挚寒蹙着眉头回头看向那个喊他姓的人。
他认识我?
也不怪许挚寒没有认出来,这天黑加上几人的注意力都在病人身上,完全没仔细去看蔺铭翰的脸。
加上蔺铭翰刚刚经历一场打斗,浑身又被淋成落汤鸡,头发紧贴着脸颊部分。
和今日看见的意气风发拦下惊马的公子有很大的出入。
“是你?!”
许挚寒语气有些诧异。
“咋啦咋啦?”
欧阳林闻声从里面冒了个头,烛火摇曳,他也认出了蔺铭翰。
不知为何,欧阳林脑海中响起了今日某人的调侃。
“因为就目前来说,能与我们结交的不是患者,就是患者家属。”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下次遇见他就是病患一样。”
得,这回还真遇见还真是……
他不是病患,但是成为了患者家属。
“徐临明,你嘴是开过光吧?”
欧阳林发出感叹。
屋内的徐临明抬头,眼神不解。
“我怎么了?”
……
等了大概十分钟,屋外的大雨变小了。
“小心点!”
李闽被扶上了马背,东篱随即翻身上马,接过席屿递来的绳子将他和李闽捆绑在一起。
“兄弟,你确定你骑马的技术很好对吗?确定?really?”
欧阳林再三确认牵着麻绳的蔺铭翰,语气极其认真。
下雨天路滑,这要是半路摔了。
他不完蛋也要残的啊!
不等蔺铭翰回答,东篱就已经先给欧阳林保证。
“欧阳大夫,公子骑术极好,他会保护好你的。”
会骑马的带上不会骑马的大夫上山。
欧阳林极度缺乏安全感,弯下腰接过席屿递来的箱子,还有已经开着的手电筒。
席屿提醒:“手电筒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知知担忧询问自家弟弟:“你记得路是吗?”
许挚寒沉默,“我没有到记忆力退化的地步。”
“请小心。”许知知转头叮嘱骑马带人的林正。
林正点头:“我会保护好许大夫的。”
憋屈坐在前面的许挚寒,看着两边禁锢他活动的两只手。
不等许挚寒表示他不需要保护时,前面开道的欧阳林已经指挥蔺铭翰出发了。
“兄弟,慢点!”
“踏——”
林正他拿着缰绳的手用力一甩,马儿开动。
轻微的起伏,许挚寒慌忙想要去抓马脖子。
林正急忙提醒:“许大夫,记得不要拔马毛,它疼会乱跑的。”
许挚寒深吸一口气,扶着马背不敢乱动。
进入不归山,欧阳林举着手电筒照明前面的路,山路泥泞湿滑,蔺铭翰也不敢骑行太快,怕马重心不稳摔倒。
“从这边走。”
欧阳林指着路线,手电筒往上面抬了抬,查看旁边坡有没有松动要滑下的石头。
到达拐弯出,下雨不止何时已然停下,月光从层层的乌云缝隙中溜出,为山中的他们提供了微弱的光亮照明。
蔺铭翰仰头,看见了远处一个地方有着高高的影子,看不清楚是什么。
交错的树林间,他看见了十分明亮的光,及时在远处,他依旧能看清那光亮。
它就像这昏暗的丛林间指路的明灯。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吗?
蔺铭翰心里默想。
“这段路斜坡,特别滑,小心。”
举着手电筒的欧阳林开口叮嘱,蔺铭翰点头,放缓了马的步调小心上坡。
一条小道周围树木环绕,蔺铭翰从逐渐看见了那耀眼的白光中出现了一抹红。
随着树木稀疏变少,几人从小道走出,周围瞬间宽敞了不少。
因为大雨,林中飘荡着白雾,而那亮着光的奇怪房屋屹立与半山腰上,让人惊叹不已。
“蒋主任!”欧阳林注意不到蔺铭翰的表情,扯着嗓子朝医院大喊:“有病人!接病号啦!”
看见医院没多久,蔺铭翰就闻见夜雨之后清爽的空气弥漫在林间。
马在靠近急诊大门外的空地停下,蔺铭翰翻身下嘛,目光看见如同白昼的仙宫路口两侧,缓缓走出一群人。
他们一个个身上都穿着很奇怪样式的衣裳,有白色,有绿色,有蓝色.....
白光为那些人的背后渡了一层光晕,大门上方鲜红的两字常亮不灭。
他感觉他们虽近在咫尺,却有一种神圣不可亵渎之感。
那群人中央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他脸被蓝色不知什么的东西遮挡下半长边脸,一双锐利的鹰眼仿佛将他穿透。
视线对视刹那,他却瞳孔微睁,迅速朝他大步流星而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他额间的头发一上一下有很大起伏。
他的头发......会动?
“大夫......”
那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蔺铭翰正准备说话。
但是......
蒋主任直接略过蔺铭翰,朝他身后跑去,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
蔺铭翰听着身后的许挚寒大夫正对着那位头发会动的中年男子说着他听不懂的词。
“患者二十四岁,男,大概一个小时前被重物砸伤右臂,摔下马背,左脚崴伤,身上有多处擦伤,有意识。”
“平车来了!闪开!”
蔺铭翰还没从刚刚反应过来,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头还没完全转去,欧阳林伸手将他拉到旁边躲开。
蔺铭翰看见二十多岁的少年抓着一个长相很奇怪会动的床,从他视线中迅速飘过。
只见他手臂微微用力,将那床弄停,让林正和东篱一左一右扶着李闽躺上去。
蔺铭翰震惊。
这床会动的......如此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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