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泊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他转过身,看着榻上那个红衣如火的妖孽。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当他们为了抢夺我开放的灵脉而大打出手、当他们将我浮云宗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时……他们,不过是从天道那座隐形的囚笼,极其主动地,走进了我为他们打造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屠宰场。”
以天下之贪,养浮云之势。
这才是景泊舟这一手开放灵脉背后,真正极其歹毒的阳谋。
底层的修士为了抢夺灵气,必然会互相残杀,这在无形中便是在为那座“十二都天化血大阵”提供无穷无尽的戾气与血气;而他们对浮云宗越是依赖,浮云宗在未来的逆天之战中,能支配的炮灰与筹码便越多。
他不需要凡人的感恩戴德。
他只需要他们,在极度的恐惧与贪婪中,极其疯狂地为这口即将烹煮神仙的沸油,添柴加薪。
听着景泊舟这番剥皮抽筋、甚至连骨髓都要敲骨吸髓的冷酷算计。
韩清晏那颗沉寂的心脏,极其愉悦地、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兴奋,加速跳动了起来。
这就是他亲手养大的疯狗。
不仅仅是一把锋利的剑,更是一个能够完美共情他那份极恶、甚至能在手段上与他比肩的乱世枭雄。
“好一个屠宰场。”
韩清晏极其慵懒地支起身子,他没有穿鞋,赤着一双白皙的脚,踩在铺着厚厚软绒的地毯上,极其缓慢地走向景泊舟。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了景泊舟那宽阔结实的腰背。他将脸颊贴在男人玄黑色的法袍上,感受着那布料下传来的、犹如远古凶兽蛰伏般的强悍心跳。
“小舟,你这般算计天下人,就不怕有朝一日,这把火烧得太大,连你自己也被反噬进去么?”韩清晏的声音极其轻柔,气息喷洒在景泊舟的颈侧,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蛊惑。
景泊舟顺势握住了韩清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深沉地看着远方的天际,那正是被他封死的天门所在的方向。
“怕?”
景泊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种极其狂妄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我本就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儿。若没有你当年那极其无聊的一指琴音,我早就成了一滩烂泥。这天下人的死活,这天道的反噬,在我眼里,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景泊舟极其强硬地转过身,一把将韩清晏那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让两人的身体极其严丝合缝地贴紧。
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住韩清晏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眼睛。
“清晏,我不在乎什么反噬。我只知道,你想要掀翻这棋盘,我就必须替你准备好足够硬的筹码。”
景泊舟修长的手指极其缠绵地抚摸着韩清晏那艳红的衣襟,声音沙哑得极其性感,“这天下,就是我送给你的筹码。等那九重天上的寄生虫们饿急了眼、强行破界而下的时候,我会用这全天下人的命,为你铺出一条通往最高王座的血路。”
这番毫不掩饰其自私、残忍、却又极其深情的话语。
在这极其奢靡的三真殿内,化作了世间最致命的毒药。
韩清晏极其缓慢地笑了。
那笑容犹如罂粟绽放,靡丽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
他没有推开景泊舟,反而极其主动地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那微凉的唇,极其准确地贴在了景泊舟的薄唇上。
“很好。”
韩清晏极其挑逗地在景泊舟的唇角咬了一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名为棋逢对手的极致烈火。
“那本仙君,便在这王座上,拭目以待。看看你这只疯狗,到底能把这片天,撕下多大的一块肉来。”
两人在窗前紧紧相拥。
绯红的轻纱与玄黑的法袍在微风中纠缠在一起,犹如两团在这个乱世中极其放肆、极其张狂燃烧的孽火。
……
而在距离凌云峰万里之遥的极北冰原。
这里是九州之中极其偏僻、极其荒凉之地。风雪终年不歇,连飞鸟都无法在此存活。
但此刻,在这极其恶劣的冰原深处。
数千名曾经高高在上的各派掌门与长老,正戴着那能够禁锢他们元婴灵力的“锁灵枷”,在极其刺骨的风雪中,如同最卑贱的苦工一般,艰难地凿击着万年玄冰。
而在他们上方,苏善善那小小的身影正盘腿坐在虚空之中。
小姑娘的手里拿着一根由紫黑色魔气凝聚而成的长鞭。她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极其无聊、却又极其残忍地扫视着下方那群颤抖的苦力。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鞭响。
一名因为灵力枯竭而动作稍慢了半拍的元婴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魔气长鞭极其粗暴地抽断了一条腿!
鲜血喷洒在晶莹的玄冰上,极其刺目。
“都给我快点!”
苏善善极其兴奋地咧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先生说了,这‘化血大阵’的极北阵基,必须在三个月内刻画完毕。你们要是敢耽误了宗主和先生的大计……善善可是很久没有尝过元婴的味道了呢。”
听着这如同恶鬼般的威胁,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掌门们,只能极其屈辱、极其绝望地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拼命地加快了手中凿击的速度。
以天下之贪为饵,以众生之劳为炉。
这口即将用来烹煮满天神佛的极其庞大的极道熔炉,终于在这对极恶同谋的极其冷静的算计下,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阻挡地,开始了它吞噬一切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