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庄中,其中有一个耳熟能详。
长隆银号。
流经北方钱庄的银钱,多半都经过了长隆银号。
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银钱,最终都汇向了一个地方,秦王府。
上面记录的银钱数目,有几笔邓伯行觉得很熟悉。
他立马翻开了和江南赈灾银粮有关的账册,正是那几笔对不上数目的银子所缺的数目。
沈归舟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意外。
邓伯行没有马上将这件事上报天子,他拿着这本账册,又去审问了关在牢中的前任户部尚书和贺家的一些主事人,在贺家旧宅找到了一些秦王和安国公往来的信件。
他将这件事情同高柯说了几句,思考了一夜,翌日将这件事和那些信件都呈报了天子。
当日下午,天楚帝召见了秦王。
秦王进了御书房后,他将邓伯行呈上的信件甩在了秦王面前,第一次当面询问了他,去年江南六县的那场秋涝和他有没有关系。
秦王看着信件,大喊冤枉,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极力否认那件事和他有关系。
天楚帝见他抵死不认,气得身体直晃,没有再听他的解释,让他回府,过几日前往崖州,未经传召,不得返京。
第916章 逼宫
崖州在最南之地,那里四季炎热,民风未化,据说是一个比岭南还要穷苦的地方。
别说王公贵族,一般的平民百姓没事都不想去那里。
秦王听后,整个人瞬间失了神。
缓过来后,他想为自己辩驳,天楚帝直接吩咐张德素送他出宫。
从御书房出来,秦王双目无神,脸色极差,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走出宫门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望着那长长的道路,脸上浮现了苦涩的笑容。
掌管城门军的虞亭侯,晚上吃完饭,到了书房,喝了杯茶,顿觉困意袭来,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差不多的时间,西郊大营通往城内的路被乱石阻断了,没得个五六日,是修不好的。
正好,这日一早,梁王被天楚帝派到城外去办事,至少要过三日才会回来。
夜深人静时,城墙上的人纷纷倒了下去,所有城门处的守卫也被利刃割破了脖颈。
关闭的城门重新打开,外面涌入了大批身着盔甲的将士。
东城门涌入的人最多,一部分快速接手城门防卫,一部分即刻赶赴了皇宫的方向。
城中巡查的官兵,也被人暗中解决。
同一时间,宫门口守卫中,有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拔出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他人解决,打开了宫门。
天楚帝从御书房回到明崇殿休息,却一直睡不好。明崇殿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张德素也不敢去休息,自己一直在殿外守着。
熬到半夜,天楚帝的情况总算好些了,他自己准备去眯一下。
一只脚刚迈出门,有内侍匆匆跑来。
“不好了……张总管,不好了……”
张德素眼里闪过不悦,连忙示意他噤声,担心他吵醒天楚帝。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内侍根本顾不上分辩这些,爬上台阶之后,慌张道:“秦王,秦王进宫了。”
张德素听胡涂了,这大半夜的秦王怎么可能进宫。
刚要问话,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抬头往前一看,好像看到了很多人影,以及兵器特有的冷光。
张德素恍然大悟,“秦王?”
内侍疯狂点头。
张德素立马吩咐道:“拦住他们,去找柴都指挥使,拦住他们。”
声音还没落,他自己又快速折返回去,喊醒了天楚帝,“陛下,秦王进宫了!”
天楚帝陡然睁眼,略有浊气的眼里有了冷厉。
这日晚上,沈归舟很晚了也没睡,就拿出了棋盘,凭着记忆了摆出了陈穆愉离京之前和她下的一局残棋。
她当时拿的白子,棋局摆出来,白子已经看不到胜算。
无聊的她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慢慢落子,一下,竟然下了半个时辰。
再看棋盘上的白子,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有了反败为胜的迹象。
她瞧着棋子,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手里的白子刚要落下,房门被敲响。
“进。”
房门被推开,关勉进来,恭敬禀道:“小姐,秦王逼宫了。”
沈归舟收回手,将剩下的棋子抛进了棋盒里。
“姑爷离城还有四十里,秦王已经派人去阻他了,我们要不要去接姑爷?”
沈归舟端起旁边的茶杯,手指摩挲着茶杯杯沿,淡声道:“接他干什么,秦王造反, 他早点回来帮着秦王一起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