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有五城兵马司在,那些毛贼是不敢在京都放肆的。”
言沐竹面露了然,没再接话。
秦王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端茶喝了一口。
茶刚要入喉,耳边骤然又响起言沐竹的声音。
“但据我所知,就在同一夜,安国公府就遭遇了毛贼。”
这一次,他换了说法,不再是听闻。
让人舒缓的语气落在秦王耳里,却差点让他被茶烫到咽喉,脸上一贯的表情出现了皲裂。
言沐竹稍微挪开了视线,让他接下来出口的话多了一抹自然与随意,“还不止一人。”
秦王端着杯子,缓了一会,才适应喉间的不适。
悄悄做了个深呼吸,惊讶问道:“竟有此事?”
言沐竹继续告知,“好在,安国公府的护卫得力,也没劳动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府的人,当场捉住了盗贼。”
秦王一时忘了自己刚才想到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言沐竹倒是耐心很好,说了这句不再继续,像是在等他点评,发表感言。
秦王放下杯子,将手放到了茶桌之下,过了半歇,只能道:“捉住了就好。”
言沐竹手指抚上茶杯,“也不是太好。”
秦王:“……”
言沐竹端起茶杯,茶到嘴边时,他没喝,抬起头,说了后续,“当场死了好些个人。”
秦王有些呆怔,“死了人?”
“没错。”
秦王张嘴,没发出声音。
言沐竹垂眸,也不看他,不急不缓地品茶。
杯里的茶有些凉了,凉了便开始回苦。
他只小小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下。
此时,他像是突然想起,做出补充,“不过,死的都是那些毛贼,国公府上下,皆平安无事。”
陷入沉思的秦王神思归位,看着言沐竹无言。
他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第654章 东引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事后,他们没有告知京兆府,连夜将那些尸体私自做了处理。”
言沐竹嘴里说着疑问,神情却看不出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秦王听着,脸上神色不自知的慢慢绷紧。
言沐竹话语一转,问道:“怎么,王爷不曾听说此事?”
“……不曾。”
这倒也不是假话,在此之前,他的确不知,那一晚,安国公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王爷可知,安国公府为何没有将此事上报官府?”
这……
他下意识想说不知道,话到嘴边,及时收了回去。
这话题转的,秦王突然意识到他和言沐竹已经转换了主场。
秦王握了一下手,将问题抛了回去,“这的确是怪事,表兄知晓原由?”
言沐竹垂眸,嘴角露出浅笑,道:“其实,不是我做出了选择,而是王爷您早就做出了选择。”
他这话答得又有些跳跃,秦王思绪慢了一拍。
言沐竹好听的声音,清晰无比,“是您选择了贺家。”
秦王愕然,这是他选择老四的原因!
言沐竹从容起身,“这亭中乘凉最是适宜,王爷,您慢慢坐,我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也没等秦王说什么,他直接离去。
秦王看着他的背影,思维终于跟了上来。
他是和贺家有不睦?
不是,他是怎么知道他选择了贺家?
刚想到这,走到一半的人蓦然又停了脚步。
“对了。”倏尔,言沐竹转过身来,温声询问,“王爷可是也在找那本账册?”
秦王瞳孔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等他意识到不该如此,为时已晚。
言沐竹眼角余光看到了人群中正看着这边的燕王,泰然自若,“那本账册现在变成了两部分,其中一半就在我手里。”
秦王刚想调整神情,听到这话,再次震住。
言沐竹和他截然不同,立在那儿,如和煦春风。这样的夏日,只要看着他,似乎都能感到凉爽两分。
真的有风吹来,吹的四周帘子晃动,穿过亭帐,让人清醒不少。
“另外,北疆不比京都,边境更是混乱,外地人去那,最是容易出事。王妃那游学的兄长,王爷还是去信让他早日回来为好。不然,遭了意外,可就是大不幸。”
言沐竹对着秦王客气有礼一笑,闲雅转身。
秦王还没从他的话中缓过来,忘了喊住他。
一连两次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这件事,他没有办法向之前那样镇定了。
秦王看着言沐竹走远,感觉刚才的风吹的他身上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