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边城沿线巡防前他们还见过,那时,她还活蹦乱跳的。
然而再看一遍,文字还是那个意思。
“……这家书何时收到的?”
“前日。”
“那为何现在才给我?”
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将亲卫吓得不轻,“您这几日巡防,没回来……”
这信他们就算想给也给不了。
“……”
沈峰有了一点理智,懂了他的意思。
这信是鹞鹰送来的,他们没有拆信,不知信中内容,自然也不会再加急转送。
一时不知该怪他们还是怪自己。
“备马。”
“是。”
沈峰急急出了营账,正要翻身上马,家中仆人来了。
“老爷,少将军他四日前走了。您,还请节哀。”
原来,是贺舒窈送了信后,又怕他没及时看到,不放心,又派了人来。
没想到,因他前几日不在运城,导致这信和信差前后脚到。
又估计因为一些其他的考虑,贺舒窈还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沈峰又踉跄了一下,“……阿阑?”
家仆垂首。
沈峰借助亲卫的手,稳住了自己。
“落龙峡一战,少将军伤得不轻。”
是了,前几日,他还收到她的消息,她带着卓灼去了落龙峡。
“不知是何原因,他焦急赶回了凉城。等发现时,伤口已经恶化,回天乏术了。”
“……”沈峰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马上翻身上马。
那天也下很大的雪,说起来,那天的雪就跟他的阿阑出生时一样大。
而那天离她十七岁的生辰还差十天。
运城和凉城距离不近,仆人来,用的是快马,走了四日。他这次赶回去,日夜兼程,是第三日的晚上到家的。
在路上时,沈家已经将这个消息告知北疆。
他赶到的时候,正在封棺。
“住手。”
贺舒窈就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她只是盯着棺材,没有看他,仿佛失了灵魂。
他的二弟迎上来,“还请兄长节哀,保重身体。”
他越过他,靠近棺材,已经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想要去推棺,可惜,封棺钉已经嵌入一半,下意识想找东西给撬开。
身后的贺舒窈忽然开了口,“你是想让他来生不得安宁?”
沈峰动作顿住,他看出了她的难过,可还是问她,“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贺舒窈抬眼,“今日是第七日了,难道你一直不回来,我们就一直要等你?”
“……我不是,我,我是前日才回的运城。”他想要解释,可面对这种情况,他有强烈的无力感。
贺舒窈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作为父亲,我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了吗?”
“是我不让你见了?是你自己不回来。”
“……”
他那是迫不得已。
“舒窈。”
大概是他唤她这声闺名,让贺舒窈终于软了态度,道:“我给他换了身女装。等明日,应该会有很多人来。”
“……”沈峰缓了会才反应过来,“你……”
贺舒窈冷声道:“我怎么了?”
“阑阑她。”
“他必须是我们的儿子,他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沈峰试图和她沟通,“可是她走了,你可知这是否是她的想法。”
“他的想法,你都知道他走了,那你又怎知这不是他的想法?”
“夫人。”
“再说,他走了,可是你们沈家还有这么多人活着,难不成,你真想让你们沈家背上欺君之罪,被抄家灭族,毁掉祖宗基业,成为你们沈家的罪人吗?”
“我……”
“就算是为了沈家这几百口人能活着,为了保住沈家百年基业,也为了沈家满门前程,他也只能是我们的儿子。”
沈峰哽住,无法反驳。
沈二站出来,“大哥,大嫂言之有理,星阑的事,万万不能暴露。不然,沈家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