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精神科病历本,一边对着围观群众扬了扬,一边眼眶发红地叹气。
“对不住啊各位,我弟弟有躁狂症,一受刺激就六亲不认乱喊乱叫,给医院添麻烦了。”
原本听到楚喻呼救准备上前阻拦的保安大叔脚步一顿,目光在那本精神病病历上扫过,眼神立刻变成了深深的同情。
排队挂号的几个路人也是如此。
一个提着保温桶的大妈起初还在皱眉指责,等听到躁狂症三个字,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世界观当场刷新。
她不仅没有上前帮忙报警,反而退后两步,对着楚喻疯狂摇头叹息,完全脑补出了一场家庭伦理悲剧。
“哎哟这家人真是不容易,哥哥带着发病的弟弟来看急诊,这孩子怎么还咬人啊,快帮着摁住别让他伤了护士!”
路人们纷纷避让,甚至有几个人真的以为是在发疯,主动退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楚喻眼看围观群众被对方教科书般的演技彻底洗脑,内心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绝望。
【大哥你快来啊!你家首席军师要被这群影帝绑票了!】
他死死咬住压根,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道,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左边男人的腹部。
这毫无章法的一击爆发了求生本能的全部力量。
男人闷哼一声,胳膊稍微松懈了半寸。
楚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拼命挣脱一只手臂,反手砸翻了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沾血的纱布和废弃针管散落一地,终于引发了真正的骚乱。
“赶紧把他弄走!”右边的男人低声咒骂。
两人不再伪装温情,直接将楚喻双脚拖离地面,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强行拖拽着他冲向急诊大厅尽头那扇半掩的消防通道防火门。
光线瞬间昏暗。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声。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迎面扑来。
楼梯间的角落里藏着第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手里紧紧捏着一块叠成四方形的白色毛巾。
楚喻双脚终于落地,后背被狠狠撞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他大口喘息着,死死盯住那块靠近的化学毛巾。
【迷药!】
【这群王八蛋准备得太充分了!】
楚喻屏住呼吸,手指抠住旁边斑驳的栏杆,指甲甚至劈裂渗出鲜血,拼死将头偏向一侧。
鸭舌帽男人毫不废话,一只手捏住楚喻的下巴强行掰正,另一只手将那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死死捂在楚喻的口鼻上。
冰冷的触感。
令人窒息的窒闷。
楚喻剧烈挣扎,膝盖在墙壁上撞出沉闷的声响,手腕被身旁两人反扭到脱臼的边缘,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紧闭双唇,哪怕肺部憋到快要炸开,也绝不吸气。
戴鸭舌帽的男人冷笑一声,膝盖猛地顶在楚喻的胃部。
胃痉挛带来的生理性反射让楚喻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惨叫。
浓烈的挥发性气体趁机疯狂涌入呼吸道,直冲大脑。
视网膜上的画面开始被黑色的斑块吞噬,那些男人的脸在视线中扭曲变形。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膜里无限放大,却显得越来越遥远。
四肢的力气仿佛被水泵瞬间抽干,腿弯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他不甘心。
他才刚过上吃得起顶级外卖有人撑腰的神仙日子,他还没来得及把那张黑卡刷爆。
他这辈子绝不能再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种阴暗的角落里!
意识溃散的最后十秒,楚喻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清醒,向着那个能听到他所有碎碎念的霸道男人,发出了最凄厉的呐喊。
【谢寻!!!】
【是陷阱!!!】
【救我!!!】
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断裂,楚喻的头无力垂下,一切陷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