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哪儿都喜欢照镜子。
李杳将手里的小刀放在两人中间的石头上。
她道:
“我现在动不了你,你可以趁早跑。”
镜花妖看了一眼李杳,又看了一眼两人中间的小刀。
照理说,她完全可以趁这个捉妖师受此重伤的时候杀了她。
镜花妖拿起两人之间的小刀,收进袖子里。
“我跟你说过,我从来不害人,我只是喜欢给人造梦。”
说着镜花妖手里多了一把花伞。
伞面和伞下全是花团锦簇的鲜花。
她把手里的花伞递给李杳。
“仙师,拿着挡雨。”
李杳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伞。
“想活着的话,以后就离我远一些。”
“我知道。”
镜花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裙。
“人族和妖族不一样,人言可畏,若是被人知道你放走了一只妖怪,人族就容不下你了。”
人族规矩多,其中许多规矩都是针对于李杳这种人的。
他们怕她强大,也怕她强大后不保护他们。
李杳抬头看向天,她放走的妖怪又何止这只镜花妖。
何罗鱼,野猪精,还有溪亭陟。
镜花妖飘走的时候转身看着李杳道:
“若是哪一天,你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了,记得来找我,我给你一个最美的梦境。”
李杳坐在原地,没理镜花妖的话。
等她走了以后,李杳才站起身,举着花团锦簇的伞往山下走,刚走了两步,李杳的身形便踉跄了两步。
眼前的漆黑与光影重迭,光亮一闪一灭。
李杳伸手扶着一旁的竹子,手里的花伞落在了地面上。
花伞落到地面溅上了泥污,李杳浑身的力气都被卸去。
她顺着树干滑下,靠着树坐在地面上。
山犼那一击,穿过了她的腹部,伤了她的识海。
留着的那丝灵力本是她留着温养识海的,但是她为了替“李杳”说遗言,把那丝灵力用尽了。
李杳现在,甚至连一个止痛的法术都用不出来。
山中依旧下着雨,雨滴顺着李杳的头发和衣裙滑到地面,也淋湿了李杳的睫毛,水沾在李杳的睫毛上,让李杳眼皮沉重地睁不开眼。
恍惚之间,李杳好像看见一只手,那只白皙得过分的手捡起花伞。
李杳抬眼,想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但是光影在李杳眼里不停摇晃,那个人的影子重重迭迭,李杳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李杳昏过去之前还在想,这个人拿了她的花伞,她以后总得寻个法子把花伞拿回来。
第124章 这人葫芦里在卖药
124.
李杳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处是一张陈旧的床帐。
鼻尖萦绕着一丝药香,药香里似乎还掺杂着一丝茶香。
李杳起身,才觉得腹部和肩膀处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垂眼看了自己的腹部,忽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腰。
腰上的伤被包扎过了,肩膀的也是,还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
李杳抬眼打量着这个屋子,小小的木屋里陈设十分简单,几个大箱子,一张床,还有一张靠窗的桌子。
像是某户农户的家里。
李杳刚要起身下床,便听见了外面的人声。
屋子外有人说话,但是声音很小,李杳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李杳扶着床架站起身,走到房门前,透过门缝,看清了院子里的两个人。
是溪亭陟和一个穿着昆仑派长老服的真人。
“……参商城那么多捉妖师,你一介凡人之身,能拿到何罗玄珠也算是你的造化,也是椿生的福祉。”
溪亭陟背对着李杳的方向,李杳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她听见溪亭陟慢慢道:
“何罗玄珠只能保他肉身重新恢复生机,却不能让他的三魂七魄和肉身融为一体。”
门背后的李杳顿时明白了溪亭陟的意思。
银宝并非是体弱,而是已经死了。
他的魂魄虽然被灵力困在那副肉身里,却改变不了他已经死去的事实。
如果没有特殊的法子,那具肉身会逐渐腐烂,银宝的魂魄也会重新入轮回。
溪亭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保住了银宝的肉身,又用了何罗玄珠让银宝的肉身恢复寻常人的体温。
肉身有了活人的模样,魂魄却还是被困住的。
没有魂魄驱使的肉身只是一具躯壳。
李杳垂下眼,难怪溪亭陟梦境里的银宝不爱动也不爱说话。
真实世界的银宝,还是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那你可寻到让魂魄和肉身融为一体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