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时,才终于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与凉意。
孟夕瑶弯腰换鞋,刚把帆布鞋踢到鞋架边,就被沈郗从身后轻轻揽住了腰。
alpha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鼻尖蹭了蹭她颈侧的皮肤,把身上清冽的冷松香,一点点渡到她身上。
下午在湖边被顾海搅乱的那点烦躁,像是被这熟悉的气息熨帖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孟夕瑶换好鞋,转过身回抱住她,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还在想刚才的事?”
“没有。”沈郗摇了摇头,低头在她唇角偷了个轻吻,声音哑得发绒,“就是觉得,抱着姐姐,才是真的回家了。”
她把手里的绘本放在玄关柜上,牵着孟夕瑶的手走到客厅,顺手开了那盏暖黄的落地灯。
孟夕瑶窝进沙发里,随手翻开下午挑的那本手绘绘本,沈郗就挨着她坐下,转身去厨房洗了刚买的晴王葡萄,装在玻璃碗里端过来,一颗一颗剥了皮,喂到她嘴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绘本翻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就在这时,沈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沈郗皱了皱眉,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大姐”两个字。
她下意识想按掉,可手机震个不停,像是不打通不罢休。
“接吧,说不定有急事。”孟夕瑶抬眼看了看她,小声道。
沈郗抿了抿唇,低头在她唇角落了个轻吻:“我去阳台接,很快回来。”
她起身走到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隔绝了客厅的暖光。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沈曌冷硬的质问声,没有半分铺垫,直戳主题:“沈郗,你现在是不是在西城,和孟夕瑶在一起?”
沈郗的眉峰瞬间蹙了起来,背对着客厅的方向,声音冷了下来:“是。怎么了?”
“怎么了?”沈曌的语气瞬间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挑剔,“沈郗,你是不是疯了?你跟谁在一起不好,非要跟孟夕瑶在一起?”
“她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孟家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无父无母没个依靠,当年还是顾海的未婚妻,转头就跟你不清不楚,这像话吗?”
“更不要说她还是个白眼狼。当年六姑姑帮了她多少?她感恩过吗?”
沈曌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像针一样扎过来:“我们沈家是什么人家?”
“你是童教授的得意门生,未来的学科带头人,四姑姑的班还要你来接,你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
“非要找这么个背景不干净、心思又深的?我告诉你,沈家绝不会认她这个媳妇!”
“沈曌!你闭嘴。”
沈郗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指节攥得发白,连周身的冷松香都沉了下去,带着alpha压抑的怒意:“夕瑶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当年的事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孟家坑她,顾海阴她,她一个人扛了六年,有多难你知道吗?”
“六姑姑那点情分早就耗完了,你凭什么在这里骂她白眼狼?”
“我沈郗这辈子,非她不娶。”
“她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你认不认没关系,我认就够了。”
“你!”沈曌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气得声音都在抖,“沈郗!你为了个外人,跟我这么说话?我是为了你好!”
“顾海说她今天……”
“顾海说的话你也信?”沈郗瞬间就明白了,冷笑一声,“她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
“当年追不到夕瑶,就背后使绊子卡审核,现在又跑到你这里搬弄是非,你还真把她的话当圣旨?”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以后你少管我的事,更别去找孟夕瑶的麻烦。”
“不然,别怪我这个妹妹不认你这个大姐。”
话音落下,她不等沈曌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她攥在手里,屏幕暗了下去。
沈郗站在阳台的晚风里,闭了闭眼,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怒意。
她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身上那点攻击性的信息素收干净,换上了平日里温柔的神色,拉开玻璃门走回客厅。
刚走进来,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孟夕瑶还坐在沙发上,没有翻绘本,也没有换姿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