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虽被洗掉,可初次标记时ao之间建立的隐秘连接,竟没有完全断裂。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伴随着信息素如水一样漫过来,越过皮肤的阻隔,渗进血液里。
这就是百分百匹配度吗。
所谓的命定之番。
仅仅是用信息素交缠,不用通过身体的触碰,都会引发这样的效果。
像被人强行打开了一扇窗,所有隐藏的东西都无所遁形。
实在是……
太可怕了。
“洗标记……疼吗?”
沈郗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怕惊扰了什么。
孟夕瑶后背绷得更紧,淡淡道:“还好。”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郗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月桂香,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蝴蝶翅膀掠过水面泛起的涟漪,还没荡开就悄然平复。
可还是沈郗感觉到了。
冷风缠上月桂枝,本能地触碰到了彼此最真的本质。
孟夕瑶在逞强。
沈郗一瞬心悸。
她垂眸,望着孟夕瑶单薄的背影,以及对方露在衣领外苍白的后颈,忽然就想起梦里那个坐在飘窗前的侧影。
孤独的,安静的,眼里没有光的。
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流淌,时间被拉得很长。
沈郗犹豫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染上暮色,才又开口。
声音低得像耳语,几乎要被滴答声淹没:“姐姐,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标记你的……那天在集装箱里,我太难受了,控制不住……”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像在吞咽玻璃碴:“我如果清醒着,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孟夕瑶沉默了片刻。
暮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浅灰色的阴影。
半晌,她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没什么情绪,让沈郗心头发慌。
“刚才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她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慌乱的急促,“有些是为了吓退顾海,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我知道那些话说得重……但我必须说。”
她深吸一口气,像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却开始发颤:“我喜欢你,是真的。”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的,带着滚烫的血气。
沈郗说完这句,整个人都绷紧了,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可等了几秒,孟夕瑶没有反应。
空气里的月桂香静默地流淌着,没有任何波澜。沈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湖底。
她只好继续,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卑微的恳求:“但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可是……你不能和顾海结婚。”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孟夕瑶终于转过身,侧躺着看向她。
暮色里,那双江南烟雨般的眼眸蒙着层薄雾,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为什么?”
“就因为你说的那个梦?”
“是真的!”沈郗急得差点坐起来,手背上的针头被扯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急切地盯着孟夕瑶,“我梦到她怀了孩子之后,顾海就出轨了,搂着别的omega说你是工具,生完孩子就没用了!”
“她说要和你离婚,说六姑姑的产业到手后,就让那个omega当正宫娘娘!”
她越说越激动,信息素开始失控地波动,冷松香变得浓郁焦躁:“你不能和她结婚,更不能有孩子!她会毁了你的……”
“沈郗。”
孟夕瑶轻声打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梦而已,做不得真。”
omega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沈郗愣住了。
她看着孟夕瑶平静的侧脸,望着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漠然,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得喘不过气。
“是真的……”她喃喃重复,声音开始发抖,“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孟夕瑶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她讨厌这种被人安排人生的感觉,讨厌所有人都觉得她该走某条路,讨厌连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要被计算得失。
像困在笼子里的鸟,连扑腾翅膀的自由都要被剥夺。
她斟酌着,故意放轻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柔软:“如果我就是喜欢顾海,硬是要趟这趟浑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