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有人指引,她也知道孟夕瑶在在哪里。
她在走廊的尽头。
那里,病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沈郗喘着粗气冲到了病房前,一把推开门。
看到门内的情形时,沈郗顿时心如刀绞。
孟夕瑶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长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感。
而顾海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俯身凑近,声音放得又柔又缓,像在哄小孩:“夕瑶,喝点水。”
“我知道洗标记对omega来说,是非常难受的事。”
“虽然临时标记不稳定,可以不用洗,过段时间就会消散,但是这个标记留着,对你身体不好,对沈郗的未来也不好……”
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上孟夕瑶的手背,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等标记洗干净了,我们过段时间就可以考虑准备……”
“滚开!”
沈郗的嘶吼炸开在病房里,像困兽濒死的嚎叫。
她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开顾海。
顾海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上床头柜。
手里那杯温水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水渍在瓷砖上漫开一片浑浊的狼藉。
孟夕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郗几步来到她的面前,翻开她的后颈,瞬间瞪大了眼睛。
标记……
已经洗掉了。
这么快?
沈郗整个人都懵了。
“洗掉了……”沈郗的声音在抖,她扑到床边,沾血的手死死攥住孟夕瑶的手腕。
“谁洗的!”她忍无可忍,提高了音量,“谁给你洗的!”
孟夕瑶动了动手指,眉头紧锁,却一言不发。
刚被标记,就洗掉的感觉,并不好受。感觉后颈,和心里都空了一块。
可是此刻,沈郗的出现,却填补了这份空缺。
刚分化的alpha,还学不会控制信息素,丝丝缕缕地往孟夕瑶身上钻,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孟夕仿佛回到了辽阔无垠的雪原,全身都沉浸在沁人心脾的凉意里。
这时,顾海已经揉着肩膀起身,看着突然闯入的身姿,也是拧紧眉头。
“顾海!”沈郗扭头瞪向刚站稳的顾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烧出来,“谁让你洗的!”
“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凭什么洗掉我留下的标记!”
顾海稳住身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比沈郗大八岁,早已是完全体的alpha,此刻威压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试图压制眼前这个还没长开的小狼崽:“沈郗,注意你的言辞。”
“我才是夕瑶的未婚妻。你一个刚分化的小孩,懂什么标记不标记?那本来就是意外,洗掉对大家都好。”
“未婚妻?”沈郗嗤笑,那笑声又冷又刺,“哦,未婚妻又怎么样?”
“结婚了还能离婚呢,别说是未婚妻了,一个小小的婚约而已,退掉了就是了。”
她站起身,将孟夕瑶挡在身后,愤怒地看着顾海,眼里的两簇火在熊熊燃烧:“以前我顾忌着你是我表姐,你年纪比我大,你比我成熟,你能照顾好她,你会好好爱她……”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夕瑶抬眸看着她,干净的眼睛里,含着一丝讶异。
她仰头望着alpha,只见她身姿笔挺,如同松竹般傲然挺立,振振有词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分化了,我有资格和你争。”
“我标记了夕瑶姐,她就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个出轨成性,心狠手辣的女人和她在一起的!”
“绝对不会!”
她说的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看得顾海都懵了。
这是叛逆期犯了?
怎么能抽风成这样?
沈郗却在这时候转回头,攥着孟夕瑶的手不肯放,声音低了下来,字字恳切:“姐姐,你信我。”
“顾海根本不是真心对你好,她以后会出轨,会嫌弃你,会让你大着肚子一个人坐在窗边哭……”
“你不要和她……”
“沈郗!”顾海厉声打断,上前一步想扯开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沈郗侧身挡在孟夕瑶面前,激动得全身颤抖,“我梦到了!我亲眼梦到了!你搂着别的omega,说夕瑶姐生了孩子就没用了,说要送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