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孟夕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酸涩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视野在晨光里迅速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用力点头,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发颤:“是。妈咪不想失去你,一秒钟都不想。”
小梧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孩子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孟夕瑶的脖子,小脸贴在她颈侧,蹭了蹭。
“那我听妈咪的。”小梧桐的声音闷闷的,却很坚定,“这段时间,我不去幼儿园了。”
她退开一点,看着孟夕瑶泛红的眼睛,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地规划:“等妈咪彻底把我要回来了,我再去上学。”
“这样,妈妈就没办法从幼儿园把我带走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细小的锤子,轻轻敲在孟夕瑶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孟夕瑶再也控制不住。
她收紧手臂,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
“好。”她哑声说,声音抖得厉害,“谢谢宝贝……谢谢。”
一旁的沈郗看着这一幕,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她走过来,蹲下身,与小梧桐平视。
alpha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声音放得异常温柔:“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不怕。”
小梧桐转头看她,眼睛弯成月牙,用力点头:“谢谢hope!”
晨光盛大,将三人相拥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边。
有了孟夕瑶的明确指令,小梧桐的幼儿园生活按下了暂停键。
孩子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
她很快在星辰映阁里找到了新的乐趣,沈郗成了她全天候的玩伴。
两人一起搭积木城堡,一起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用彩笔画画,一起跟着视频学做简单的手工。
occidens成了最忠实的观众,总是趴在她们脚边,毛茸茸的尾巴悠闲地摇晃。
孟夕瑶大部分时间在书房,对着电脑处理工作,偶尔会走出来,靠在门边静静看一会儿。
她看着小梧桐骑在沈郗背上玩“骑马”游戏,看着alpha笨拙但耐心地帮孩子扎小辫子,看着她们因为拼图成功而击掌欢呼……
那些画面温暖得像是虚假的布景。
但孟夕瑶知道,这温暖的表象之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正式吹响了号角。
自从那天在电话里向沈韶华彻底摊牌后,沈韶华便明白,再强行撮合顾海与孟夕瑶,已是痴人说梦。
这位在商海沉浮半生,惯于掌控一切的女强人,迅速转换了策略。
她不再试图修补孩子们破裂的婚姻,转而开始着手另一件事。
不惜一切代价,为顾海争夺小梧桐的抚养权。
沈家的精英法务团队被紧急调动起来。
厚厚的卷宗、复杂的财产清单、精心拟定的协议条款……像精密的手术器械,被一件件摆上谈判桌。
三天后,孟夕瑶在美术馆的会议室里,接待了沈家派来的首席律师。
那是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
她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孟夕瑶面前,语气恭敬:“孟小姐,顾海女士的诚意非常足。”
“她愿意放弃您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持有的,所有沈家关联企业的股份权益。”
“同时,她承诺将自己名下持有的部分核心股权,在小梧桐年满十八岁后,无条件赠予她。”
律师顿了顿,推了推金边眼镜,补充道:
“这意味着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将确保小梧桐未来数十年的优渥生活。”
“作为交换,我们希望您能在抚养权问题上,做出一些让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文件封面烫金的字体照得反光。
孟夕瑶垂眸,看着那份几乎能买下半个画廊区的“诚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没有翻开。
几秒后,她抬起眼,看向那位律师,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必了。”
律师微微一怔:“孟小姐,我建议您再考虑——”
“我说,不必了。”孟夕瑶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不会用我的女儿,去交换任何东西。”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回去告诉顾海,也告诉干妈,小梧桐的抚养权,我绝不会让。”
“如果她们还想谈,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如果不想……”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就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