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年轻,鼻梁挺直,唇角带着礼貌的笑意。
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仿佛真的在为了她们的“未来”,努力经营着每一段关系。
孟夕瑶心里那处坚硬的地方,又软了一分。
展览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七天。
原本计划三天的展期,因为各界强烈要求,一延再延。
每天的人流量都超出预期,媒体的报道一篇接一篇,社交媒体上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而最让艺术圈震动的,是“新锐艺术家”展区的销售数据。
二十三位年轻画家的四十六幅作品,在第七天闭展前,全部售罄。
成交总额:十一亿三千万。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主展区那些千年真迹的保险估值。
孟夕瑶站在最后的结算报表前,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许久没有说话。
“姐姐?”沈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夕瑶转过身,看见alpha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站这儿发了好久的呆,累了吗?”
孟夕瑶接过水杯,指尖触及杯壁温热的触感。
“没有,”她摇摇头,声音有些轻,“只是在想,这七天,像一场梦。”
沈郗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美术馆已经清场,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展厅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那些见证了千年时光的书画真迹,将被重新装箱,在严密的安保护送下,返回沈家老宅那个恒温恒湿的密室。
“不是梦,”沈郗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是姐姐应得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孟夕瑶,眼神认真:“那些画卖出去,是因为它们本身就好。”
“姐姐给了它们被看见的机会,这是你的本事,不是任何人的恩赐。”
孟夕瑶怔怔地看着她。
许久,她才轻轻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沈郗认真地说,“是实话。”
孟夕瑶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小口喝着杯子里的温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让紧绷了七天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第八天清晨,所有借展藏品清点完毕,装车运回。
孟夕瑶和沈郗亲自押车,跟着车队返回老宅。
车子在老宅门前停下时,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庭院。
两人下车,看着安保人员将一件件装箱的藏品小心搬入库房。
所有流程有条不紊,专业得如同军事行动。
最后一箱搬进去后,负责的安保队长走过来,朝沈郗敬了个礼:“沈小姐,全部清点完毕,无一损毁遗失。”
沈郗点点头:“辛苦了。”
队长带着队伍离开,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孟夕瑶轻轻呼出一口气,七天来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她揉了揉眉心,转身对沈郗说:“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沈郗!你给我站住。”
两人同时转头。
沈曌从主宅的方向快步走来,一身职业装,高跟鞋敲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厉的声响。
她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
这段时间,她给沈郗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被她拉黑了。
沈曌都要气疯了!
沈郗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孟夕瑶挡在了身后。
“有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曌在她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两人脸上剐过,最终定格在她们相牵的手上。
“疯了……”她喃喃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沈郗,你真是疯了!”
她猛地抬手指向沈郗,指尖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你竟然哄着奶奶开藏书阁,把那些传家宝搬出去给外人办展,你是真不怕死啊!”
沈郗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走了正常流程,奶奶亲批的权限,”她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冰碴,“我怕什么?”
“你——”沈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还有理了?”
她猛地转向孟夕瑶,目光里的鄙夷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夕瑶,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知道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