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下车离开。
孟夕瑶独自坐在车后座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幼儿园里飞奔出来:“妈咪!”
小梧桐扑进她怀里,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喜:“还没有放学呢,你怎么就来接我啦?是不是你想我了啊?”
孟夕瑶弯腰将女儿抱起来,在她香香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对啊,就是因为妈咪想你了呀。宝贝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知道?”
小梧桐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我本来就什么都知道。”
孟夕瑶笑着将她抱进车后座,仔细系好儿童安全带,然后坐到驾驶座。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小梧桐眨了眨眼:“去哪里呀?”
“不知道。”孟夕瑶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本地图册,递到后座,“宝贝来指,指到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孩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就……就我们两个?不等母亲出院吗?”
孟夕瑶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坚定:“嗯,就我们两个。这是妈咪和宝贝的专属旅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你母亲……她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宝贝不用担心。”
小梧桐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冒险计划点燃了兴奋。
她用力点头,小手在地图册上胡乱指了一处:“那我们去这里。”
“好。”孟夕瑶笑着收回地图,甚至没有看清女儿指的是哪里。
她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驶离幼儿园,汇入车流,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孟夕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好奇张望的女儿,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
这一次,没有沈郗,也没有其他人。
她想知道,仅凭她自己,她能够飞到多远的地方去。
孟夕瑶这一走,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顾海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带着满身疲惫与一夜未眠的焦躁回到庄园。
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质问,想要挽回,想要用尽一切手段留下那个决意离开的人。
可她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整整齐齐,衣帽间里属于孟夕瑶的那些衣裙依旧悬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除了没有人。
顾海找遍整个别墅,最后打电话给管家。
管家说:“昨天上午,太太吩咐,给所有佣人放一个月长假,工资照发。”
她这才知道,孟夕瑶又一次出行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在胸腔里炸开。
隔了短短不到一周,她又走了。
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带着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一次,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沈……郗……”
顾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裹着淬毒的恨意。
她几乎可以肯定,孟夕瑶这次突然的决绝出走,必然和那个女人有关。
沈郗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一回来就搅得我全家不得安宁!
她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沈曌的号码。
沈家老宅。
周末的午后时光慵懒惬意。
阳光透过花房的玻璃顶棚洒下,将各色花卉染上温暖的光泽。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正笑眯眯地看着沈郗摆弄一盆蝴蝶兰。
“左边再高一点……对,就这样。”
老太太指挥着,声音慈祥。
沈郗难得有整天假期,便来老宅陪奶奶,尽尽孝心。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额前的碎发被她随意别在耳后,神情专注地调整着花枝的角度。
沈曌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一眼这温馨的画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瞥见屏幕上“顾海”两个字,沈曌眉头微蹙,接通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压抑着怒意,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大表姐,沈郗在不在你那里?”
沈曌下意识看了一眼花房中央的沈郗,语气平静:“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