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打开的瞬间,少女与马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闪电,冲破空气,掠过草地。
撞线的那一刻,欢呼声震耳欲聋,少女勒马回旋。
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得灼眼,意气风发,昂首接受着众人的喝彩。
那天孟夕瑶其实去了,在观众席的角落,默默看完了全程。
只是沈郗不知道。
鬼使神差地,孟夕瑶回复:“好。”
“几点?在哪里?”
沈郗几乎秒回:“我来接你,你下班就在美术馆门口等我。”
那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空气闷热潮湿,预示着一场大雨。
孟夕瑶走出美术馆古朴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沈郗。
少女果然长高了许多,简单的白衬衫扎进棕色西装裤里,身姿挺拔如小白杨。
她没撑伞,怀里却抱着一大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清新淡雅。
听到脚步声,少女立刻转过身,眼睛像瞬间被点亮的星辰:“姐姐!”
沈郗几步跨上台阶,将花束不由分说地塞进孟夕瑶怀里,脸颊微红:“送你的,祝贺我夺冠。”
哪有人自己夺冠,却给旁人送花的。
找借口也不找个自然点的。
孟夕瑶抱着那束带着水珠的花,抬眼看她,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调侃:“上大学果然不一样了,都学会给女孩子送花了。”
沈郗摸了摸后脑勺,耳根更红了,小声嘟囔:“只学会送你……”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眼睛亮亮地伸出手:“哦对了,我还会拎包了。”
“把包给我吧,你拿花,我拿包。”
看着她那副急于表现“长大了”的模样,孟夕瑶心底微软,将沉甸甸的实习生大帆布包递了过去。
沈郗像接过什么重要任务,郑重其事地将宽大的包带斜挎在肩上,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又开始叽叽喳喳:
“姐姐你不知道,穆影那天可微风了。”
“比赛的时候,栅栏一开,它‘嗖’就冲出去了,根本不用我催,像一阵风一样……”
孟夕瑶侧耳听着,目光却落在少女线条愈发清晰利落的侧脸上。
日光裂开浓重的铅云,在她挺直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几年大学时光,那个曾经赖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女孩,真的抽条拔节,长成了青葱少女的模样。
有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荣耀。
她,真的长大了。
这个认知,让孟夕瑶心里涌起一股淡淡怅惘的情绪。
两人并肩走入美术馆旁的林荫道,梧桐树叶蓊郁。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了线。
“呀!姐姐,下雨了!没带伞怎么办?”
沈郗惊呼,下意识抬手拢在一起替孟夕瑶挡雨。
孟夕瑶毫不犹豫地伸手拽了她一把,说:“那还不快点跑!”
omega踩着高跟鞋,拽着少女穿过满天的雨幕,来到了最近的公交站台。
两人都被打得湿淋淋的,雨水顺着少女的额发滑落,打湿了她的面庞,看起来可怜极了。
孟夕瑶下意识就拿出手帕,要替沈郗擦脸,抬手的刹那,她发现沈郗竟然还比自己高了一点。
她有些惊讶:“你长高了?”
沈郗正用掌根胡乱擦着脸颊,听到孟夕瑶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带着点小得意:“啊,姐姐你终于发现了吗?”
“我长高了哦~我现在有一米七六了!”
孟夕瑶仰头看她眼里盛满的星星,一时之间竟怔住了。
不知不觉间,需要仰视的人变成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辆喷涂着某冷链公司标志的厢式货车,穿过雨幕,悄无声息地减速,停在了她们身旁。
异变,陡生。
后车厢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三个身材壮硕,穿着工装,面色不善的beta女性跳下车,一言不发地朝她们扑来。
“你们干什么?”
沈郗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孟夕瑶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前面。
她绷紧身体,摆出防御姿态,眼神凌厉地扫向为首的女人。
然而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目标明确。
为首的女人目光阴鸷,根本不答话,只把手一挥。
旁边两人立刻上前,一人去抓孟夕瑶,另一人则挥起粗壮的手臂,一记狠辣的手刀,精准而用力地劈向沈郗毫无防备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