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一句,孟夕瑶几乎声嘶力竭。
顾海看着她眼底通红的血丝,第一次意识到孟夕瑶绝不是那种柔顺的小绵羊,可以任人宰割。
她是疯兔子,是上等的瓷。
一旦碎裂,就会露出内里的锋芒,将所有一切都割得支离破碎。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就是孟夕瑶。
顾海一时之间竟有些看呆了。
也就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和孟夕瑶结婚,不仅仅是因为沈韶华看重孟夕瑶,也不是因为沈郗喜欢孟夕瑶……
而是她隐约能够感受到,她柔顺底下的傲。
她绝对不能和她离婚!
绝对不能!
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后,顾海开始向各方求助。
向沈韶华,向沈家大堂姐,向老太太……
多方施压下,孟夕瑶终于同意生下孩子,也同意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至少,明面上她们是这样。
但是私底下,孟夕瑶对她关闭房门,再也不会让她再次靠近。
顾海哭过,闹过,跪过,打过自己,甚至连强都用过……
后果就是孟夕瑶用刀划破了她的脖颈,顾海挂彩住了两天院。
这让顾海不得不认命了。
她们是真的不可能复合了。
她开始自暴自弃,在外面找了一个又一个情人。
饶是如此,每当孟夕瑶需要她回归家庭充当一个好母亲时,她还是会眼巴巴地跑回来。
顾海丝毫不怀疑,等老太太去世,宣读遗嘱,又或者是小梧桐再长大一点,孟夕瑶会跟她离婚。
但那都是很以后的事情了。
而现在,孟夕瑶仍旧是她的妻子。
意识到这一点,顾海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眉眼清冷,姿态疏离的女人,心底那点不甘与恼怒竟奇异地淡去,反而浮起一丝近乎玩味的兴致。
她喜欢孟夕瑶为她起情绪的模样,喜欢她内里尖锐的棱角。
至少,孟夕瑶的眼里还是有她的。
顾海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行行行,我不碰。”
顾海转头盛了碗米饭,就着其他菜肴吃起来,一反常态的轻松。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至少顾海是这么觉得。
晨光渐盛,顾海乘坐司机的车,前往公司。
而孟夕瑶则亲自开车,送小梧桐前往去幼儿园。
等孩子进入教室后,孟夕瑶这才驱车去医院。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下,孟夕瑶乘坐电梯上行。
电梯门打开,走廊上弥漫着的消毒水扑鼻而来。
孟夕瑶皱了皱眉头,提着食盒精致走向沈郗的病房。
她走到病房门前,正遇上护士推着治疗车出来。
门未关严,她看见沈郗靠坐在床头,正低头将卷起的病号服袖子慢慢拉下。
alpha的侧脸在晨间明净的光线里,苍白得有些透明。
孟夕瑶推门而入。
沈郗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她。
刹那间,alpha那双原本有些涣散黯淡的眸子,像是被忽然注入光亮的深潭,骤然清亮起来,映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姐姐!”
alpha的声音雀跃,撞在安静的病房墙壁上,激起轻微回响。
孟夕瑶心尖像被柔软的羽毛扫过,毛毛的,又痒痒的。
她提起手中的多层保温食盒朝她走过去,唇角自然弯起:“带了早餐,现在能吃吗?”
“能,太能了。”
沈郗眼巴巴地看着她,眼底流淌着渴望:“你都不知道,我一大早就做了一堆检查,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我快要饿死了。”
孟夕瑶听着alpha的抱怨,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她立起了病床上的移动小桌,将食盒放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