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看着他,又写了一遍。
【我们离婚吧。】
陆景琛忽然站起来。
“不行。”
林清音看着他。
“我不同意。”
林清音低下头继续写,写完了,他把那张纸递给陆景琛。
陆景琛接过来,低头看。
纸上写着: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陆景琛攥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
“林清音,”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意思?”
林清音抬起头看他,那目光还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张。
【你把我扔在红毯上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
陆景琛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清音,我道歉了,”他说,“我买了东西,我解释了——”
林清音低下头,又写。
【那些东西,我一样都没动,都在袋子里,你可以退掉。】
陆景琛的呼吸顿住。
“清音,”他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扔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清音把手抽出来,他低头写字,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你保证过很多次。】
陆景琛看着那几个字,说不出话。
是的,他保证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发脾气,每一次他说伤人的话,每一次他把林清音晾在一边。他道歉,他哄,他买点什么东西,然后一切照旧。
“清音,”他放低声音,“你听我说——”
林清音把便签本收起来,放到床头柜上,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膀,背对他。
陆景琛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恐慌,他从来没有这样恐慌过。
他站起来,绕过床,走到另一边,林清音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躲他。
陆景琛俯下身,想抱他,林清音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陆景琛,那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却是厌烦。
陆景琛的手僵在半空。
“清音——”
林清音坐起来,推开他的手。
那一下推得很用力,陆景琛没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
“林清音!”
他的声音大起来。
林清音看着他,眼睛里的厌烦更深了,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便签本,陆景琛一把抢过来,扔在地上。
“不许写,”他说,“你听我说——”
林清音抬起头看他,然后他抬起手。
那一下很快,快到陆景琛根本没反应过来。
啪。
陆景琛的脸偏到一边,火辣辣的疼,他愣在那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沙沙的。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林清音,林清音也看着他。
陆景琛舔了舔嘴唇,嘴唇破了,有血腥味,淡淡的,铁锈一样。
他看着林清音,忽然冷笑了一声。
“林清音,”他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别人?”
林清音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可陆景琛看见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陆景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手语教材。
陆景淮说,想学,总得有人能跟他交流吧。
陆景淮叫他“清音哥”。
陆景淮帮他走完红毯,替他挡酒,陪他敬完那几百个宾客。
他看着林清音那张愣住的脸,心里那根刺忽然变成了刀。
他上前一步,捏住林清音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说,”他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陆景淮?”
林清音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可他依旧瞪着陆景琛。
陆景琛看着那目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暴戾,他捏得更紧了。
“林清音,你给我听清楚。”他一字一字说,声音冷得像冰。
“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和我离婚?你想都别想。”
林清音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泪光,可他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扭开脸,把下巴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那一下很用力,陆景琛的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