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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蝴蝶争先恐后地飞出胸口,五彩斑斓的蝶翼霸道地占满了视野,重叠遮蔽了那张俊美的面容。

沉寂积攒了二十多年的飞虫万万千千,一朝苏醒,遮天蔽日。倘若放任自流,祝意清必定会被无穷无尽的蝶群吞噬,被雪花般洒落的鳞粉覆盖染污。

而祝意清还这样年轻,他本该有多么干净、多么轻盈的人生。

无数的蝶翼层层叠叠,鲜艳的颜色凌乱融合,逐渐变得污浊不堪。缝隙间,唯有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穿透所有的色彩,含着水光,深深地凝望着他。

初见时的那滴泪,与最后分别前悬在眼眶边的泪水重合在一起,沉沉坠落下来,砸进虚张声势的浩荡蝶群,荡开一圈圈滚烫的涟漪。

整个梦境为之剧烈晃动。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划过他的心脏,窒闷的痛楚余韵悠长,深入肺腑,仿佛将伴随他将来的每一次呼吸。

他明明做了正确的选择,为什么却令彼此都这样痛苦。

他的母亲因爱情而一生不幸,并认定他必将成为下一个加害者,成为用爱情的名义吸食人血的怪物。他竭尽全力试图摆脱这样的命运,可他所有的努力,却似乎让一切都变得更糟。

“意清啊……”

眼前的画面又回到初见的那一刻,他抬起手,指尖却触碰到冰冷的玻璃,看着近在咫尺的流泪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那道垂落的泪痕。

他喃喃:“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65章 转圜

“卧槽!”

一个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破门而入:“老大,六哥好像有点死了!”

“……别乱说话。”

一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提起来使劲摇晃:“六哥!六哥你醒醒啊!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和山迷迷瞪瞪的,下意识想甩开这双烦人的手。然而他刚刚挣开,脸上就迎来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火辣辣的痛楚和太阳穴钻心的剧痛双重夹击之下,瞬间把游荡在九霄云外的三魂六魄全部拉回原位。

一记醉拳条件反射般挥了出去,结果人没打到,反而自己先重心不稳,扑通滚下了沙发。

“太好了!”罪魁祸首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欢呼,“老大,六哥还能动,不用叫救护车了!”

陆和山头昏眼花,手臂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有气无力地骂道:“喻泓……你是想找死吗……”

“没有啦六哥,我只是在检测你的生命体征而已。”

叮铃哐啷,空瓶子被踢得满地乱滚,喻泓一边往垃圾桶里投篮,一边疑惑问:“六哥,你好端端的喝这么多酒干嘛啊?搞得这么颓废,跟失恋了似的,你是被祝少爷甩了吗?”

陆和山:“……”

他又倒了下去。

胸口中箭,不想说话。

齐明州从厨房端来一杯热水,及时帮他解了围:“地上的瓶子回头再收拾,小喻,你先到楼下买瓶解酒药吧。”

“哦,好!”

混世魔王乐颠颠地走了。陆和山两眼一闭,又蔫蔫地躺回地上:“你们怎么来了……”

齐明州虽然有他家的备用钥匙,但是极有分寸,从不会无缘无故擅自登门。

齐明州搀扶他坐起来:“你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但是我只听到猫一直叫,声音不太对。回拨几次,你也没接。我担心你在家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电话?”

陆和山想起来了。他手机设置的紧急联系人是齐明州,估计是刚才睡觉时翻身压到了什么按键,拨了紧急通讯出去。

脸颊边凑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湿漉漉、带着倒刺的舌头一下下舔舐他的侧脸。陆和山随手揉了把猫头,喃喃:“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