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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个痛快?”祁翎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这一站,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老子若是想杀你,在南境战场上就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费劲巴拉把你弄回来,给你治伤,给你续命,是为了杀你?”

祁翎白一步步逼近。

林淮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别过来!”林淮厉喝,手腕用力,鲜血涌出得更多。

祁翎白脚步未停,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越发邪气。

“割,接着割。你今儿要是敢死在这儿,老子明儿就发兵。”

“把你们大楚剩下的那些个老弱病残,全抓来给你陪葬。”

“对了,听说你还有个小侄子,刚满三岁?长得挺可爱,不知道经不经得住我军营里的那些糙汉子吓唬。”

“你无耻!”林淮气得浑身发抖,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愤怒而染上一抹薄红。

“承蒙夸奖,南境那帮孙子都叫我疯狗。”

话音未落,祁翎白的身影猛地一闪。

太快了。

林淮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那块瓷片已经到了祁翎白手里。

紧接着,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祁翎白扛麻袋一样扛上了肩头。

“放开我!祁翎白!你这个混蛋!”林淮拼命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在祁翎白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祁翎白大步走到床边,把人往厚实的锦被里一扔。

还没等林淮爬起来,祁翎白已经欺身而上,单手扣住他的双手手腕,死死压在头顶。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祁翎白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林淮因为剧烈挣扎而喘息着,衣襟散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屈辱和水光,像是一块即将破碎的美玉。

这副模样,真他娘的带劲。

祁翎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林淮,你给我听好了。”

祁翎白低下头,凑到林淮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的命是老子的战利品。老子没说扔,阎王爷来了也不敢收。”

“从今天起,你就是只剩一口气,也得给老子喘着。”

说完,祁翎白直起身,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来人!再煎一碗药来!要是再敢洒一滴,老子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门外的侍女战战兢兢地应声而去。

祁翎白回过头,看着床上咬牙切齿盯着他的林淮,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伸手在他那苍白的脸颊上轻佻地拍了拍。

“乖一点,太子殿下。把身子养好了,才有力气接着恨我,不是吗?”

林淮死死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祁翎白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却硬生生地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囚禁在这方寸之间。

恨吗?当然恨。

可是,在这彻骨的恨意之下,为什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诡异的安全感?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大。

南安王府的后花园里,梅花开得正艳。

林淮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亭子里煮茶。

虽然是被“囚禁”,但祁翎白在吃穿用度上从未亏待过他,甚至可以说,比他在大楚皇宫里过得还要奢靡。

只是这笼中鸟的日子,终究是难熬。

“哟,太子殿下好雅兴啊。”

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林淮抬眸,只见几个身着淮州大营的将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将官手里捧着一道刑部的文书,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淮扫了来人一眼。

自从祁云封了太子,皇帝身体日渐虚弱,世家实力逐渐明目张胆起来。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要兴风作浪。

这几个将官,显然是某些世家权臣派来恶心祁翎白的。

“南安王私藏敌国余孽,意图不轨。我等奉旨,特来带林太子去慎刑司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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