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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滑坐在地,不知房间里何时进来个人,冲到近前一把揽住他。

“胃疼?刚才议事就觉得你不对劲!”

这人将手压在安煦胸腹间,疼有一瞬间的舒缓。

安煦眼周泛红,不知是泪水模糊,还是疼痛太过,他眼花。

姜亦尘则在那双向来晶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涣散,遂将怀抱紧了紧。

安煦看不清人,但认得对方的声音,闻得见熟悉的清香,他整个人挤在姜亦尘怀里、要靠对方支撑,让他别扭。

“是急症,捱过去就没事。”他低声说话,牟力脱开搀扶,想去桌边写方子。

可刚逞强两步……

稍有缓解的剧痛第三回造次,压根不给他应对时间,直接自痛源处把他“撕”成两半,让他上半边天旋地转,下半边腿酸脚软。他仰面往后摔,下意识一抓,什么都没抓住。

失去意识的瞬间,安煦摔进某人怀里,跟着被打横抱起来。

他听见对方埋怨一声“你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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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煦彻底晕过去了。

姜亦尘把人抱到榻上,先扯被子裹住,再火速去请大夫。

司天堂内医术高手不少,诊脉之后断说安煦肝气郁结,逆行犯胃。通俗讲是因为近来案件太过棘手,安煦着急上火,又身心俱疲总不得休息,五脏六腑有意见了。

医嘱是:好生修养。

一碗药慢慢喂下去,大夫离开;姜亦尘把壁炉生暖,回到榻边守着人。

天色渐暗时,安煦由昏迷转为昏睡,还是不舒服,额前时而沁出冷汗、眉头蹙紧。

姜亦尘看在眼里又疼又气,轻轻把他眉头揉开,出门安排自己人暗中跟进案子,哪怕用些特殊手段。

之后,他开始两头忙,不顾案子时,把全副心思放在照顾安煦上,对外声称为报答安煦从前医他重病的情义。

头两天,安煦吃什么吐什么,姜亦尘便熬来参汤,一次只喂他几口;好不容易他不至于喝水都吐,开始发热,“低温慢蒸”整得他迷迷糊糊睡不醒,姜亦尘又帮他擦额头、臂弯降温,将米粥熬得软烂,督促他少食多餐、吃几口再睡。

四五日过去,姜亦尘包揽所有琐事,不让安煦沾公务。

无奈小安大人不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起初死去活来便罢了,如今精神渐好,心里反而越发沉重&ash;&ash;他病倒那天是安排了围捕的,想也知道,计划失败,线索都折了许多。

他自责油然,低垂着眼睛少言寡语,心里盘算如何弥补。偏生心思略重,胃病就又作祟,一阵阵像被蛰了似的。

安煦默然忍着,他自己就是医师,知道虑深劳胃,可说话上下嘴皮子碰简单,做到却难。

病去如抽丝,他耐心渐失。

正这时,姜亦尘端粥、药进屋,刚在榻边坐下,安煦便烦躁道:“拿走吧,我不想吃。”

姜亦尘皱眉看他,耐心劝:“胃若不养好,落下病根往后总会难受的。”

话戳了安煦麻筋儿似的。

多日积压的自责、懊恼悉数炸成烦,烦躁生暴怒,安煦抬手端药碗。

“诶?先吃东西!”姜亦尘扬手去格,二人手、臂相撞,碗寸劲给甩在地上,“啪嚓”稀碎,药液泼得乱七八糟。

安煦怔怔看药渍的形状,觉得连药都泼成个鬼脸,呲着大牙,笑他外强中干、只会误事。

他掀被子下床,脚沾地打了个晃,去捡碎碗片。

姜亦尘紧跟上去拽他:“剌手。”

安煦翻腕子抽手:“郑亦(※)你没事做么,整日守着我做什么?”他情急直呼其名,话出口意识到这是迁怒,更加讨厌自己,遂别过脸,“这么多日不见好,耽误正事,也耽误你的事……”

话音落屋内寂静。

姜亦尘不说话,时间仿佛都停了。

安煦心里更乱了,看不到人,又不想面对,只好起身去窗边。

结果刚站起来就被姜亦尘扯住手臂,一揽入怀。

姜亦尘收紧手臂,怀里的人瘦了好大一圈,衣裳都松懈出更多皱褶,他遂赶快放轻力道,与其说抱,更不如说是搂,生怕安煦会碎掉似的。

而这一刻,安煦其实是懵的。

姜亦尘待他太过温柔。那份小心翼翼无需宣之于口,已足够让他逻辑分析能力崴脚,脑子打结,闹不清此举何意。